“住嘴!”妇人的牙齿咯咯响个不停,“意外?你知道什么!当年本宫可是亲眼目睹了他方廷满干的那些好事!哼,姓方的小杂种,本宫大闹方家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你和你爹一样,都是颠倒黑白口蜜腹剑用心叵测之人!!”
她越说越激愤,越说越痛心,鼻腔里发出颤-抖的悲鸣,像一只凄厉嚎哭的女鬼,就在这时,姑侄两人的对话突然加入了第三个人。
“……抱歉,两位,我想先打断一下,你们说的这个传国玉玺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杨简吹了吹手臂上外翻的赤红伤口,嘶了一声。
他本不想介入别人的家事,可架不住身上伤口正在发炎,疼得要命,思来想去做了半天心理斗争,只能破坏气氛了。
“你不知道传国玉玺?哼,无知小儿!”妇人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显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杨简于是朝方澈投去求助的目光。
见杨简看向自己,方澈轻摇折扇,缓缓道:“杨大侠有所不知,传国玉玺乃是当年南海郡主为前朝武帝打造的一件信物,据史书所载,那玉玺火焚不化、金击不碎,乃是世间罕见的宝物。”
“世间罕见?好厉害啊!不过方公子,你们家是皇亲国戚,应该不缺宝物吧?你就非得找到那个什么残页?”
“若它仅仅只是一件器物,便不会引如此之多的人命丧寻玺途中了……”
方澈叹了口气,续道:“相传,武帝一生征战劫掠无数,去世前,曾命人将毕生所获财宝藏在雁山的一处洞穴中,又命九百九十九名方士将座下最精锐的铁骑投入铸剑炉中,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终于练得一柄至阴至恶的宝剑,并将其镇于洞穴之上。”
“那是富可敌国的财富,不仅如此,人们还相信,得武帝宝剑者,可召百万阴兵,重现武帝在时的盛世。而藏宝的地点和开启的方法,就内嵌在玉玺之中。”方澈说着,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向往。
杨简听着看着,时而挠头,时而点头,最后恍然大悟道:“我听明白了,这么说,有了残页就能找到玉玺,而有了玉玺就能找到很多钱和很多军队,是这个意思不?”
“没错。”
得到了方澈肯定的回答,杨简却突然泄了气,他还以为崩坏的游戏剧情能有什么新创意……闹半天原来还是为了钱权名利。
天下熙熙,果然皆为利来;天下攘攘,又果真皆为利往。世界的真相,永远都是如此的直白,直白得十分无聊。
杨简打了个哈欠,拍拍身上的灰,理了理刚才在打斗中起皱的衣摆,道:“照这么说,关于这个传国玉玺,一切都还是传说而已嘛……方公子姑姑,你拿了残页又不去找,以后估计也找不了了,不如就还给方公子让他去找找看好了。”
“他做梦!没想到你和他竟然是一丘之貉!狡猾的小杂种!呸!”妇人朝他重重啐了一口。
还真是执迷不悟啊......杨简摇了摇头,又看向方澈:“方公子,传说而已,公子为人清风朗月,何必如此执着较真?尊老爱幼是美德,不如就让让你姑姑。”
方澈倒是冲他温柔笑笑,不过却仍旧执着:“残页在姑姑手里,并不安全,若有一天被别有用心者夺去,天下危矣。杨大侠,在下恕难从命。”
“那我没办法了,你们接着聊吧,我身上好多伤,我得去找出口出去了。还有那些毒人,我得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在这,还能不能救。”杨简无奈笑笑,比起虚无缥缈的玉玺,他更关心心中的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眼前的方澈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方澈。
如果是真正的方澈,会怎么做呢?一定会和他一起去救人,而不是冠冕堂皇地与一个将死之人争夺一件死物。
还记得两天前,他曾信誓旦旦、舍我其谁、自告奋勇地跟着方澈来找丢失的信件,如今,却是索然无味,扫兴而归。他深知自己可以玩命,却绝不是为了名利,正如他可以拼命工作,但绝不仅仅只为赚钱。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活在阴沟里,却仍旧贪恋星空的社畜。
这贪恋不是酒足饭饱后对甜品的偶尔贪嘴,而是一个渴得快要死掉的人对水的渴望,对生的执念。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方公子,你身上还有伤……算了,我在那边等你。”
想清楚以后,杨简冲方澈挥挥手,转身朝密道的方向走。
“杨大侠!且慢,你一个人,方某担心——”微风掠过,折扇唰一下挡在了腰际。
方澈拦住了他,温润的目光中似有不解。
“多谢方公子关心,不过,我也有我的事要去做。”
杨简侧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前这个和方澈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避开了他的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