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不要也来一点？”
殷太枚沉默片刻，转过身，低头嘟哝：“谢谢。”
等曹公公再次进来时，微微一怔，看到这些待选的世家子弟，在热火朝天吃零食，部分人嘴角还留了残渣。
曹公公眼皮抽了抽，拿出帕子擦拭并不存在的汗，“请诸位郎君按照身高排成五排。”
不出所料，沈宜的位置在第一排。门牙哥在第二排。殷太枚则去了第四排，他表情不怎么好看，似乎对于这个安排很不满意。
进入上书房后，龙涎香的味道扑鼻而来，众人打起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跟在曹公公后面下跪行礼，不敢越雷池半步。
“起来吧。”皇帝嗓音低沉，“都把头抬起来。”
沈宜偷偷稍息了下，往前面扫了几眼。正前方是一位穿明黄色衣服的中年帅大叔，旁边坐着一位模样跟他长得有些像的帅叔叔。
他俩旁边又站了几个小伙子，模样都不赖。
宇文伯明环顾一圈，这些人是大燕朝未来，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乾儿已经有了两位伴读，这次就不用挑选了。”
“是。”
某些人的心顿时一沉。宇文乾是皇帝的嫡长子，一出生就立为太子。这次挑选伴读，多数人的目标都是他，毕竟能够辅佐未来天子，就有从龙之功。
“剩下的几弟兄里头，钰儿年纪最长，就由你先挑选吧。”
宇文钰，是皇帝宇文伯明的弟弟秦王宇文叔夜的独子，秦王妃柳胜男又是皇后柳赛男的胞妹，因此他在皇宫内极受宠爱。
宇文钰今年才十二岁，随着身体抽条，幼儿的稚气褪去，逐渐显露出一副接近完美的骨相，凤眼微挑，不怒自威，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长得真好啊，建模怪，沈宜心里默默赞叹。
宇文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在沈宜身边停住脚步。
他看向沈宜，小胖墩。宇文钰勾了勾嘴唇，弯腰凑过去：“沈宜？”
近距离看这张脸，更加让人惊心动魄啊。声音更是大珠小珠落玉盘，昆山玉碎凤凰叫......
沈宜思维开始发散。
一旁的曹公公两眼一黑，这小祖宗，关键时候居然在发呆，忙压低声音提醒：“沈小郎君、沈小郎君？”
啊？哦。沈宜回过神来，这感觉和上课走神被班主任抓到好像，他小手攥住衣角，有点尴尬，但眼神没有从宇文钰的脸上移开：“哦，对的，我是沈宜。”
嗯，老师说过，跟别人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礼貌。
有趣。宇文钰能从面前小孩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回头指着沈宜说：“皇伯伯，我选他。”
啥？
沈宜两眼一黑。
宇文伯明从下往上，看到沈宜圆溜溜的头颅，以及圆滚滚的身材，他想起那只老狐狸，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沈宜现在非常能感同身受，马尔泰若曦当年在康熙面前第一次亮相应当也是如此忐忑。对了，他应该怎么称呼自己啊，臣、奴才、儿臣，不对不对，草民？
“回皇上的话，小子名叫沈宜，今年八岁。”
宇文伯明：“钰儿比你大上四岁......你知道伴读的职责是什么吗？”
沈宜：“嗯，就是陪世子殿下读书。”多说多错，就捡字面意思回答吧。
宇文伯见他懵懂无知，一副小儿样态，天真质朴，不由得卸下心防，神色和蔼，看向弟弟宇文叔夜说：“他说的很对，是个老实孩子，能陪钰儿好好读书。”
这话一出，其他人面露惊色，他们笃定沈宜不能被选上。结果现在不仅得了秦王世子的青眼，陛下竟然也认可了。
宇文叔夜性子直率，起身下了台阶，趁沈宜不注意将他抱了起来，掂量了两下，回头笑道：“皇兄，这小子是实心的。”
宇文伯明哈哈大笑。
被帅大叔当众调侃，沈宜不好意思了，脸埋在宇文叔夜的胸膛。
天啊，好有料。
沈宜还没享受多久呢，宇文叔夜把他放了下来，从怀里取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说：“这东西是从柔然缴获来的，送给你当见面礼，好好读书。”
哇，好有分量，沈宜乐滋滋地拿着礼物，“谢谢秦王殿下。”
宇文伯明的目光落在这柄匕首上，朝沈宜招了招手：“到朕跟前来。”
“来，我带你过去。”秦王抱着沈宜走上台阶，一步步靠近帝王，那股龙涎香越发浓郁。
宇文钰跟在他们身后，见沈宜拿着匕首有些吃力，主动接了过来。
宇文伯明看向弟弟，说：“这柄匕首是你的心爱之物，当真舍得？”
对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宇文伯明颔首，对曹公公说：“将那对玉佩拿过来。”
怎么回事，又要有礼物了吗？
殿内有几人脸色微变，不敢相信，在短时间内，沈宜这个小胖子居然同时俘获天底下两个最尊贵之人的心。靠的到底是什么啊？
要是沈宜知道他们内心所想，肯定能给出答案，那就是——萌即正义！
曹公公双手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摆放了一对冰种翡翠制成的花鸟玉佩，左边那个是鸳鸯样式的，右边那个是并蒂莲样式。
“秦王给了你见面礼，朕也不是小气人。这对玉佩你和钰儿一人一块，日后要风雨同舟、互相扶持。”
嗯，拿哪一块好呢，都很漂亮，做工栩栩如生。
沈宜思考之际，忽然察觉有人靠近。他一抬眼，见到宇文钰在盯着他。
“你先选吧。”
纠结了一阵，沈宜选择了那块鸳鸯玉佩，原因就是它用料较另一块更多，更加值钱。
曹公公帮他把玉佩系在腰间，“谢谢公公。”
沈宜后退半步，“多谢陛下。”
宇文伯明：“好了，你可以出去玩了。钰儿，带沈宜去趟凤仪殿，让皇后和你母妃也见见他。”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