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一千两银子,小老儿暂时还不起。我已经把那不孝儿赶出去自谋生路,加上每月的俸禄,慢慢地会把它还上的。”
沈宜将欠条放置烛火之上,很快就被火舌吞没。
赵墨急了,忙起身想去补救,结果只残留灰烬,“小郎君,这是什么意思?”
沈宜:“赵大人,您知道我出生在逍遥侯府,一千两银子对我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我帮助您,是看在您几十年如一日勤勉工作,未曾越雷池一步,所以不忍心看您到了暮年,为了这点银子捉襟见肘。若您能在胶州继续造福一方百姓,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沈宜言辞恳切,让赵墨柔肠百转,情难自已,不由得落下泪来。
薛仁惊因二人刚才的对话晃了下神,他开始说起今日买扑发生的趣事来,让气氛不再那么低沉。
......
张友端着食案开始上菜。
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桌来,原本在说话的四人渐渐闭上了嘴巴,表情越来越凝重。
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这桌菜好像一样也不占啊!
沈宜叫住张友,问他:“张大厨,这几道菜可不太好看啊。”
张友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说:“先相信,再质疑。我做的菜虽然卖相不好,但好吃得很呢。”
沈宜:休要骗我。我可是吃过十几年食堂的人,什么菜好吃我分辨不出来吗?闻闻味道就知道了。
薛仁惊:“他说的有些道理,要不咱们先尝尝?”
赵墨连忙摆手:“我老头子,不敢轻易尝试。还是你先来吧。”
宇文钰也做出请用的姿势。
薛仁惊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原本囧囧有神的双眼,失去了焦距。
这是好吃到升天,还是难吃到下地狱啊?
薛仁惊接下来的行动给了他们答案。只见他像是一只被捕兽夹夹住蹄子的豪猪,狂奔至外面院子,开始呕吐。
好了,还是难吃得要死。
赵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礼部的食堂居然这么难吃?这些厨师是怎么能待下去的?
宇文钰道出赵墨的疑问:“手艺这么差,你是如何进入礼部的?”
张友擦了擦手,掸了掸衣裳,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兄弟,进入这里需要手艺吗?不用的,有关系就成。”
沈宜:“兄弟,你是靠什么关系进来的,让我也来拜个山头呗。”
“你?”张友上下打量了下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兄弟,你这身打扮,用不着来这里拜码头。”
“呸呸呸,这儿的饭菜怎么越来越难吃了。”薛仁惊舀水漱了口,走进来抱怨,看见张友也在,忍不住指责:“你们越来越过分了。原来每天有五个人在这边做菜,虽然不好吃但还能下咽。现在就留你一个人在这忙活,手艺还这么差劲……我奉劝你们一句,不要太过分,谁都不可能在一个位置安稳地过一辈子。”
听到这番话,张友非但没有忧惧,反而更加高兴,他耸了耸肩,说:“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老大的娘舅可是礼部侍郎赖大人,谁敢动他?”
哦,原来是有靠山,难怪这么肆无忌惮。
赵墨注意到宇文钰的脸沉了下来,心里默默为这位同僚点蜡。
沈宜拿筷子拨弄了几道菜品,真是一道都不能下嘴。他问:“不是说厨房有六个人吗,怎么从早上到现在就你一个?”
张友坦率得有些惊人了,丝毫不做掩饰:“反正没什么人来这里吃饭,他们待在家里,我忙不过来再把他们请来就是。”
这些厨师的月钱,都是朝廷发的,没想到背地里在吃空饷。
薛仁惊额头浸出一层细细的冷汗,赖大人是他的上司,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秦王要是不高兴,都得跟着遭殃。他忙补救说:“既然如此,还不去把另外的人请来做饭。你看看你做的这些,根本就不能吃嘛!”
“大人,真不凑巧,他们几个合伙在外面买了个酒楼,今天刚开业,怕是没时间过来哦。您要不也去那里吃饭算了。”
真是人才,吃空饷的同时还在其他地方赚钱,时间管理大师啊。
薛仁惊和赵墨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戴上了痛苦面具。
赵墨: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
薛仁惊:应该劝殿下在外面用饭的。
一直没有吭声的宇文钰反问道:“那么,你究竟是谁呢?”
张友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又接上笑容,指着衣服上绣着的名字说:“我叫张友啊,是这里的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