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消散的瞬间,墨故渊松开墨池俞的手。“你们先走。”
他的声音沉得像浸在水里,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白桦树后那个瑟缩的身影上。
墨池俞攥住他的手腕,掌心被对方指尖的薄茧硌得发疼:
“一起走。”
“听话。”
墨故渊掰开他的手指,指腹在他掌心按了按——那是他们以前约定的信号,意为“等我”。他转身走向盲眼女孩时,战术靴踩过带血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撕扯什么无形的东西。
光屿扶着时眉后退几步,冲墨池俞摇了摇头:“他比我们清楚该怎么做。”时眉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在他手背上快速划过,像是在写“危险”。
墨池俞望着墨故渊的背影,看着他蹲在女孩面前,声音放得极柔,不知说了些什么。那女孩起初剧烈地颤抖,怀里的布偶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填充的干草,后来却慢慢安静下来,任由墨故渊解开她蒙眼的灰布——底下是两个空洞的眼眶,结痂的伤口在林间碎光里泛着狰狞的红。而墨故渊从衣角撕下白布条,正在给她重新包扎。
“走。”光屿拽了拽墨池俞的胳膊。
他们沿着榛子林的边缘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墨池俞回头时,只看见墨故渊人背着女孩,猎刀还钉在老槐树上,刀身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倒映出的黑暗不知何时换成了片空白。
不知走了多久,夕阳把树林染成金红色,前方终于出现了环城路的轮廓。墨故渊追上来时,女孩正趴在他背上睡觉,呼吸均匀,布偶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叫陈馨月”
墨故渊把墨池俞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脊骨处的疼让墨池俞踉跄了一下。
“刚才那黑雾是她的恐惧化成的,说起来挺奇怪的 ,但钉在树上的刀……是她自杀时用的,也是他朋友留下的。”
墨池俞的呼吸顿了顿。
光屿突然开口:“为什么救她?这种地方多个人就是多份累赘。”他说这话时,却把时眉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
果然,人都是有私心的。
墨故渊看了眼墨池俞,嘴角勾起点浅淡的弧度:“如果我不救,他也会回头。”他的目光落在墨池俞攥紧的拳头上。
“以他的性子,见不得别人掉眼泪,尤其是……像他以前那样的。”
墨池俞的脸突然发烫,别过脸去看路边的野草。墨故渊不知何时摘了朵小雏菊,悄悄塞进他手里,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凉丝丝的。
天黑透时,他们在环城路尽头发现了个村子。路灯全是坏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棂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濒死的眼。村口的石碑上刻着“望月村”三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碑座下堆着些烧过的纸钱,灰烬被风吹得四处飘散。
“进去看看。”
陈馨月醒了一段时间,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墨故渊把陈馨月抱下来,让她牵着自己的衣角,
“找户人家借宿。”
村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巷里回响。路过一间杂货店时,光屿看见货架上的罐头积着厚厚的灰,生产日期是80年前的。时眉推了推一户人家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里的摆设蒙着白布,像停尸房里的罩单。
却在白布上写有红色喜字。
“不对劲。”墨故渊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把折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