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扑向众人的瞬间,墨故渊的短刀已经出鞘,寒光在墓室昏暗的光线下划开一道弧线。“散开!”他低喝一声,手腕翻转,刀背重重砸在黑影背上。
“嗷——”黑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身形一滞。墨池俞趁机抄起墙角的木棍,狠狠砸向它的腿弯,光屿与时眉也迅速围了上来,四人呈扇形将黑影堵在角落。
红色人影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联手,控制黑影左冲右突了几次,都被硬生生挡了回来。它的动作极其敏捷,指甲泛着青黑,像淬了毒的利爪。墨故渊瞅准一个破绽,短刀直刺它的肩胛,只听“噗嗤”一声,黑影踉跄着后退,撞在石壁上,终于露出了全貌。
时眉点燃了从大堂带来的蜡烛,烛火摇曳着照亮黑影——那竟是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孩。
她的嫁衣早已被血污浸透,裙摆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脚踝上缠着半截断裂的红绳,绳结处还沾着河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几缕碎发被血粘在额角,脸色白得像纸,唯有一双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布满血丝,像是被人硬生生从水里拽出来的。最骇人的是她的脖颈,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边缘泛着青黑,显然是窒息留下的痕迹。
这张脸,分明就是幻象里那个被推下河的新娘。
“别……别过来……”
女孩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身体抖得像风中残烛,双手死死护在胸前,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我没有害人……我只是想找我哥哥……”
时眉见状,悄悄将蜡烛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极柔:“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别怕”她缓缓蹲下,与女孩平视,“你是逢南,对吗?”
女孩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看到了你的事。”时眉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脖颈的勒痕上,“那些人对你做的事,我们都看见了。”
逢南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突然从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血污留下两道狰狞的泪痕。“他们说我克死了丈夫……可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纸人……他们是为了抢我家的院子,才编造出这些谎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我哥哥……我哥哥为了救我,被他们灌了药,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墨故渊示意众人退后几步,给她留出空间:“我们可以帮你找哥哥,但你得告诉我们,逢家村的秘密到底是什么?那些村民的去向,还有你和你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逢南吸了吸鼻子,用撕破的衣袖擦了擦脸,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有个牙印。“秘密在祠堂的地窖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村里的人没走,他们都被我哥哥困在幻境里了,每天重复着献祭我的那一天……他说要让他们永远活在恐惧里……”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望着墨故渊:“我知道你们在找审判神坛的线索,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得先帮我找到哥哥,他被关在村西头的老仓库里,我怕他……”
“我们帮你。”
墨池俞抢先开口,话音刚落就被墨故渊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反驳。
逢南明显松了口气,挣扎着站起身,嫁衣的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跟我来,从这里走近路,能快些到仓库。”
她带着众人穿过墓室后方的暗门,外面是条狭窄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过。甬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壁上渗出黏腻的水珠,摸上去冰凉刺骨。逢南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在黑暗中行走如履平地,偶尔提醒一句“小心脚下的石阶”。
光屿打开从大户人家找到的老式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四点。“还有两个小时天亮。”他压低声音,“如果在天亮前解不开谜题,我们会被强制退出考验。”。
墨池俞的心沉了沉,膝盖的旧伤在阴冷的环境里隐隐作痛。墨故渊似乎察觉到了,悄悄放慢脚步,让他走在自己身侧,时不时用胳膊肘碰一碰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跟上。
甬道尽头是扇不起眼的木门,推开后便是村西头的小巷。这里比村子中心更荒凉,房屋大多塌了半边,断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呜咽,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前面。”
逢月指着不远处一间低矮的土房,那房子的屋顶塌了一角,门板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看着像是间废弃的仓库,
“我哥哥被关在里面,我去叫他,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她走到仓库门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味从里面飘出来,和幻象里灌给男孩的毒药味一模一样。
“哥哥,我带能帮我们的人来了……”
逢月的声音带着期盼,刚要迈进门,又回过头对众人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很快就好,你们千万别走开。”
仓库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