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故渊的目光在铜锁上凝了片刻,突然抬手按住墨池俞的肩,示意他退后。“别碰那锁。”他的指尖划过锁芯渗出的血珠,触感粘稠,
“血还没干,说明动手的人刚走没多久。”
光屿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串钥匙——正是之前在杂货店找到的那串,其中一把黄铜钥匙的柄上,赫然刻着个“逢”字,与锁芯上的钥匙分毫不差。“我之前在杂货店翻箱子时顺手揣着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涌了进来,混杂着腐烂草木的气息,呛得人直皱眉。
门外的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原本空荡的街巷里,此刻挂满了“人”。他们被绳子吊在树枝上,手脚下垂,穿着各式各样的老式衣服,随风轻轻晃动。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照在他们脸上,能看清青紫的皮肤和圆睁的眼睛,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这……这是……”时眉下意识地捂住阿月的眼睛,声音发颤。
陈馨月虽然看不见,却能闻到那股直冲鼻腔的血腥味,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死死攥着时眉的衣角。“好多……好多死人……”
墨池俞的心跳得飞快,膝盖的旧伤在恐惧中隐隐作痛。他刚要后退,却被墨故渊拽住了手腕。对方的手心冰凉,眼神却异常清明:“别动。”
墨故渊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子,朝着最近的那具“尸体”扔了过去。石子穿过“尸体”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咚”的轻响,而那“尸体”依旧晃悠着,毫无反应。
“是虚像。”
墨故渊松了口气,声音却依旧紧绷,“和刚才的婚礼一样,是怨气化成的幻象。”
光屿也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穿过一具“体”的腹部,果然毫无阻碍。“这些应该是当年被牵连的村民,死后怨气不散,才会以这种形式出现。”他回头看向众人,“我们得赶紧找到解开谜题的关键,不然这些幻象只会越来越真实。”
墨池俞望着那些晃悠的“尸体”,突然注意到它们的脖子上都系着红绳,绳结的样式和婚礼上女孩嫁衣的盘扣一模一样。“你们看,”他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红绳……和新娘的红绳一样。”
墨故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紧:“这村子的仪式感很强,红绳、纸人、沉塘……都和‘献祭’有关。我们得回那个大户人家看看,那里一定有线索。”
众人沿着原路返回,越靠近那座大院,空气就越冷。原本挂在院墙上的红绸缎不知何时变成了白布,上面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像极了未干的血迹。院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几盏绿莹莹的灯笼挂在屋檐下,光线透过灯笼纸,照得院子里的一切都泛着诡异的绿光。
“小心点。”
墨故渊将墨池俞护在身后,“这里的怨气比外面重得多。”
刚走进院子,一阵阴风突然从大堂里刮了出来,吹得绿灯笼左右摇晃,光影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就在这时,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突然从屋檐下飞了出来,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冲向墨池俞的面门!
“小心!”
墨故渊的反应快如闪电,猛地将墨池俞往旁边一拽。菜刀擦着墨池俞的鼻尖飞过,“咚”地钉在身后的门板上,刀刃还在微微颤动,溅起的木屑落在墨池俞的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墨池俞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回头时,正撞见墨故渊紧绷的侧脸。对方的手还护在他的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骨处的疤痕在绿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没事吧?”墨故渊的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
“没事。”
墨池俞摇摇头,但手心却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菜刀的刀柄上缠着红绳,和吊在树上的“尸体”脖子上的红绳一模一样。
“是那个男孩的怨气。”
光屿盯着菜刀,脸色凝重,“他在恨我们袖手旁观。”
时眉突然指向大堂的供桌:“那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走进大堂,绿灯笼的光线刚好照亮供桌。桌上摆着些奇怪的物件:半截燃烧的蜡烛、一本泛黄的账簿、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还有几张揉皱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咒。
“这些应该就是解密的关键。”光屿戴上从杂货店找到的旧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账簿,“先看看这个。”
账簿的纸页已经脆化,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墨迹有些晕染。光屿一页页翻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是逢家的账本,记录着村里的收支。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页,
“十年前,村里连续三年歉收,但是逢家却突然多了一笔巨款,用来修缮院子和购置红布。”
“和献祭有关?”墨池俞凑近看,发现那页的角落用朱砂画了个小小的“逢”字。
墨故渊拿起那几张黄纸符咒,对着绿光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普通的符咒,是‘锁魂符’。上面写着‘逢氏女,年十五,克夫命,当献祭以平水神之怒’。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在水底,“那个女孩根本不是自愿嫁的,是被当成祭品推下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