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是即将死掉的人鱼,肉要足够新鲜,才可以作为后面的引路人,死掉的鱼没有任何作用。”袁蔚点头,趴在鱼缸上的爪子分外用力,沉重地开口。
怪不得餐厅老板多次拍胸脯保证肉质的鲜嫩,原来是在这等着玩家入套啊,一但吃掉了人鱼肉,就会开始异变,如同被病毒入侵,难以彻底摆脱,要么死要么同化,海洋就是大型的绝佳养蛊场所。
可如何能保证大家都可以变成人鱼呢?
“只有合适的人才能和人鱼融合,不合适的会异常痛苦死亡。”
腐烂的躯体,疼痛又无比瘙痒的皮肤,当想死的时候,会被注射新的药物,要么更痛苦死去,要么扛过来等待下一次的异变。有忍不住的人,主动哀求变为解剖的实验体,宁愿在清醒的时候被开膛破肚,也不再愿意受折磨。
“本以为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直到看到了那些强行融合的器械成为海底守卫的人,原来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袁蔚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手掌中传来,意识被囚禁在破碎的躯体里,活死人般被操控,或许在这些选择里,被片成肉片成为引路人反倒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但貌似,这个近四米身长的强壮人鱼,并不太需要言语的上安抚。她拉着清羽进了主卧,给人鱼留下点单独空间。对于这件事,超出了外派员的职责范畴,若是再插手下去,恐免不了局里一顿批斗,作为外派员,最基本的职责便是发现问题上报问题,至于耽搁后是否会有更坏的情况发生,就不关外派员的事。
很多人都是这么来的,可苏栗对这套规则是很不满的,她问了清羽一个很冒昧的问题:“现在属于你的职位范畴吗?”
清羽颇有点惊讶,转念一想又在意料之内,本就没刻意隐瞒什么,作为创世者,负责世界的总总,看着苏栗这幅跃跃欲试的样子,给她递了个小梯子:“可以算。”
言语的艺术往往是很微妙的,新世界回退至准世界,怎么不属于职责范围内呢?作为称职的管理者,在伤害没扩大前,提前制止,怎么不叫为局里考虑呢?出于关心同事的遭遇,合力为局里解决危机,怎么能叫插手别人的世界呢?
叮铃——门铃响起,此时已经夜间22:00,两人一鱼均未动作。
叮铃——叩叩——
“夜间送餐。”
粗哑的声音悠悠从门外传来,苏栗动了,刷一下拉开门,手猛地一抓,用力一拽,等门外人反应过来,已经是被一根铁棍杵着心窝了。
来人简直表情都崩了,谁家客人拿棍子怼人,手里的盘子都端不稳,眼里扫了一圈,只能苦巴巴开口:“酒店提供的新鲜夜宵,免费食用,客人要尝一点吗?”
“不尝,看着就不是刚片的。”
苏栗将人拉到鱼缸前,按着对方的脸,指着活的人鱼说:“我这有最新鲜的,你要不?”
服务员本来就扭曲的脸,都维持不住笑意了,虽然长得很磕碜,凌乱的头发,干瘪的脸颊,浑浊的眼球连转动都费力,整个人如同浸泡许久肿胀的尸体。苏栗眼尖看到托盘里堆积的不明液体,结合张嘴就涌出的湿哒哒口水,散发一种奇异的恶臭。
“那你们就去死吧!”
服务员咆哮一声,准备进攻,却被苏栗的铁棍抵地动弹不得,脸上空白了瞬间,实在想不明白为啥1008号房间的客人这么难缠,挥着爪子要袭来,然而划拉半天,对空气是一顿暴揍,连衣角都没碰到,对面两人一鱼跟看猴样看着自己。
苏栗把带有口水的肉全部送进了袁蔚的肚子里,味道确实不错,人鱼尖利的牙齿三两下就全部嚼碎,末了给石化中的服务员点了个大大的赞:“还能提供一份吗?”
友好的发问在服务员耳朵里简直像催命符,扑通直接跪倒在地。心态绷不住了,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作为合格的NPC职业生涯受到了巨大的挑战。算了,1008号房间大概就是人生滑铁卢,这天,在客人的棍棒下,老老实实供出了所有。
问还有职业操守吗?那必定是没有啊,操守能给自己扛伤害,能让自己逃脱吗?不能就一边玩去吧!
服务员两手小心翼翼捧着铁板,附上自认为最真诚的笑意,“客人,我可以走了吗?还要给其他人送餐呢......”
哦?还有其他倒霉蛋?苏栗收起铁棒,轻轻拍了下浑身挂彩的服务员,示意对方起身,非常体贴地表示,想减轻对方负担,和他一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