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氛围怎么样，总之苏栗在等清羽的过程中，成功在落日广场前成完成打卡。两人刚现身就被柯姐为首的舞蹈群围住，苏栗本以为所谓留个好位置，顶多是给的站票，毕竟广场上确实没有设立观赏台之类的。

哪晓得，柯姐给两人一人发了个折叠小板凳，还叮嘱道：“这椅子可要保管好哈，没有坐票的人是看不到表演的。”

这么大的坑在等着玩家呢，苏栗对于这个环节设置是真没想到，观看节目需要自带板凳，且不说这板凳从何而来，就广场聚集的广场舞大妈们来看，要首先得到她们的认可，才可以决定最后能否看的到表演。但凡少了一个步骤，约等于白来

若不是苏栗第一天纯无聊和阿姨们聊天，这一关想破头都过不了。

带两人被领到所谓的中心位置时，时间刚好到达18:50，而广场上没有任何舞台出现，连准备表演的人员都没到位，苏栗充满疑惑的目光对上旁边正打着蒲扇的柯姐。

“哎呀，小年轻就是等不及，马上就好，坐稳哈，一会儿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们。”

“对了，小伙子，你把包背前面，免得到时候甩出去了。”

后一句话柯姐是对清羽说的，见对方听话地把背包抱在身前，满意地点头，颇为一副丈母娘欣赏女婿的表情。

在即将七点的前一分钟，天骤然黑下来，悠远的钟声不断敲击着，苏栗手里握着是清羽塞来的机械小虫，如果猜测成真，小虫间会互相吸引，给出具体的方向。

啪嚓——地面以广场为中心，出现巨大的裂痕，随着钟声越来越近，裂痕加大。在指向七点的瞬间，整个地面全部凹陷断裂，苏栗二人紧握对方的双手，同时夹紧板凳，下落的失重感令人产生短暂的眩晕。

原本灼热的温度消失，铺面而来的是海水的清凉，观看表演的人们全部都落入了水中，却能正常呼吸，除了空气中带了点咸湿的水汽外，和陆地上并无区别。水包裹着身体，明明带着点冰凉，却连衣角都未湿透，这种神奇的景象实在匪夷所思，转念一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更何况不稳定的准世界，便也释怀了。

柯姐见二人一个赛一个不说话，还有最初落入水中秉住呼吸的紧张劲，再瞧着交握的手，噗呲笑出声，末了说：“看节目了，我可不是来看小年轻们秀恩爱的咯。”

原来在看节目是可以说话的，苏栗听到众人的惊呼，两条金尾人鱼从黢黑的海底冲出，直跃而上，随后停在水波中间。一条黑发的人鱼嘴巴一张一合，感觉应当是在歌唱，剩下一条在伴舞，赤裸的上身，难辨的长相，众人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是在陶醉中，有的人甚至打起了节拍。

苏栗一度以为是听觉出现了问题，掏了掏耳朵的手被及时清羽按住，眼神示意别动。等转头看此时才发现，因自己的清醒，观众们诡异地盯着自己的手，表情颇为狰狞。而苏栗坐正，放下手后，众人又恢复原状，一个一个表情放松，沉浸在优美乐声里。

这场表演就是不折不扣的哑剧，苏栗打量着黑发人鱼，企图从唇语中读出点什么，无果，似乎不是正常的文字发音。在即将结束的时候，两条人鱼围着众人游动两圈，俯冲海底，不消片刻再无踪迹。苏栗感觉到自己在缓慢上升，突然手里的机械飞虫强烈震动起来，眩晕来袭。

睁眼——

长灯照着广场，哪有什么断裂的痕迹，更别说凹陷的地面，苏栗二人坐在小板凳的腿有些发麻，被清羽轻轻拍了下，才如梦初醒般，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周围人群。众人习以为常地散开，甚至还有些小伙评价人鱼多么美丽，歌声多么悦耳，只有苏栗二人如同世外人。

清羽拉着苏栗的手，在她还没开口前，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情况不对，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苏栗立马明白，和柯姐打个招呼告别两人就往酒店赶，“你也没听到，对吧？”

清羽自然是没有听到的，他将另外一只机械虫收了回来，和苏栗手中的另一只放在了一起，解释着：“我研究出的感应虫，可以随时监控预警，这就是为什么下午在房间里我能更快收到讯息的原因。两只虫振翅越频繁代表着相隔越近。”

苏栗想起在看表演的阶段，手里的虫子根本就没有动过，只有开始和结尾的才感受到虫子的反馈，立即反应过来：“你猜测，表演和我们现在不在一个空间？”

是这样没错，清羽给到肯定的回答，这也意味着小镇是存在时空缺陷的。对于局里来说，一个世界只能有一条时间线，当出现多个时间线交叉或者并行的时候，就代表这个世界已经半步待回收世界了，简而言之，世界坏了就摧毁重来。

作为新手外派员的时候，苏栗理论课永远是比不上实操课的，而且级别过于低，没接触过待回收世界，故而对清羽给到的说法，听完眼神清澈无比，她问了个很基础的问题：“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多个时间线呀？”

清羽看到她有些发红的耳朵，忍住了笑意，继续科普道：“两种，一是世界能量即将耗尽，类似于人死前的回光返照，这种称为自然死亡的世界，就算不主动回收也会慢慢消亡；一是世界被非时间线的外来者强行干预，世界守护系统无法驱逐，导致后续一系列恶化，这种统一归为非自然死亡的世界，只能靠强行回收止损。”

“准世界也会被回收吗？”苏栗记得非常清楚，可莉已经将这个新世界判定为失败了，只有完整运行的世界才会存在强行回收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