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深海深雪】
【当前点数:约93.1 → 43.1(持续增长中)】
【体质:100】
【运动:50 → 100】
【智力:50】
【容姿:90】
【体察:72.3】
【提示:运动突破100,宿主的身体灵活度与运动能力超过世界95%以上职业运动员,达到人类顶尖水准。】
深雪站在防波堤上,将【运动】点满后,关掉脑海中的光屏,专心望着眼前铅灰色的海面。
Chaos在一家名叫“ICE”的小型 Live House 固定演出已八个多月。深雪陆续收获了三百多人从20至50不等的好感度,可“ICE”容量有限,被他们吸引的观众黏性极高,总是早早占位,反而限制了他获取更多好感度的机会。
他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密集的人群、更高效的收割方式。系统赋予他提升容貌、嗓音、智力与运动的能力,他不该将自己困在原地。
启程的钥匙,握在藤本百合手中。
一次教堂礼拜表演后,藤本百合一如往常地感动落泪。深雪走到她身边,用那双看似纯真的眼睛低头看她,轻声说:
“夫人,我常在想,神赐予我这样的容貌与声音,是否有着更深的用意。”
藤本百合温柔地注视他:“深雪君,你已经是神的使者了,你的歌声治愈了许多人。”
“可是我在想……”深雪垂下眼帘,声音轻而坚定,“如果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是不是就能把这份治愈传递给更多需要安慰的人?就像夫人您将恩泽播撒给‘翼之里’一样,我也想把神的光明……带到更远的地方。”
他将自己的野心,巧妙包装成她宗教善行的延伸与扩大。
藤本百合怔住,随即眼中涌出更深的感动。在她心中,深雪本就是“神圣的器皿”。如今这“圣器”主动希望承载更多“恩典”去往远方,简直是神的感召。
“深雪君……你说得对。你的天赋不该只限于这座小城。”
她没有犹豫,当天便让助理联系了藤本财团旗下知名的明星事务所“美音”,为这个“被神眷顾的孩子”争取评估机会。
如今的藤本百合,可说是深雪的头号信徒。只要深雪提出要求,她几乎没有不应的。
后台的喧嚣与舞台的荣光,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GARAGE的所谓“后台”,不过是舞台侧面用夹板和帘子勉强隔出的狭窄空间,堆满备用音箱、线缆、其他乐队的器材箱,弥漫着陈旧灰尘、汗渍与廉价烟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Chaos 三人刚卸下部分装备,汗水未干,帘子就被掀开了。进来的是一位与此地格格不入的访客。
来人约四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熨烫平整的白衬衫与深蓝领带,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整个人散发干练的精英气质,与 Live House 粗粝狂热的地下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大步走进后台,迅速扫过眼前的三个少年,最终,停留在深雪身上。
“精彩绝伦的表演,深海君,本城君,高木君。”男人上前一步,与三人一一握手。握手有力而短暂,带着职业化的礼貌。
“我是佐藤健一,东京明星事务所‘美音’的星探。真没想到,在这座小城的 Live House 能遇到这么大的惊喜!我今晚看到的,是三位具有惊人爆发力与表现力的艺术家。太出色了,尤其是你,深海君。”他的措辞得体而热情,显然十分欣赏 Chaos。
“您过奖了,佐藤先生。”深雪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莲和泰士也礼貌地点头致意。
“不,这是我的真实感受。”佐藤健一示意他们到旁边稍安静些的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空音箱箱体,可勉强当凳子坐。
后台仅剩一盏昏暗的灯泡,在四人头顶投下晃动的影子。
佐藤健一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变得务实而严肃:“鄙人能代表‘美音’对刚发掘的新星进行初步评估,你们身上有无限的潜力,可以称之为未来的天皇巨星。请允许我以业内人士的身份,和三位坦诚谈谈。”
听他这么说,莲和泰士不由把眼神望向深雪,深雪对他们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据我所知,深海君刚满十四岁,本城君和高木君也差不多——但今晚的演出水准,无论是技术完成度、编曲成熟度,还是舞台掌控力,都远远超出了‘有才华的学生乐队’的范畴。称之为准专业级别,毫不为过。”
他的话让莲和泰士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能得到东京专业星探如此评价,无疑是对他们一年多来所有努力的最高肯定。
然而,佐藤健一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到近乎冷酷:“但是,恕我直言,几位目前展现出的最大优势,恰恰也是你们在现有行业规则下最大的障碍——年龄。”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也像在观察三人的反应。深雪依旧平静,莲的嘴角抿紧了,泰士则下意识握了握拳。
“如果你们想出道,目前的《児童就労認定》会严格限制你们排练、录音、宣传的时间,尤其严禁深夜工作。而多数音乐节目都在夜间录制,这使得商业运作极其困难。”佐藤的声音平稳清晰,如同陈述一份调查报告,
“摇滚乐队的核心是音乐创作与现场演出。让三个十四岁的孩子进行全国巡演,在劳动时间与强度上都会触碰法律红线,这对‘美音’来说是不可承受的社会压力。对一支需要大量现场演出、巡演、长时间录音与宣传的摇滚乐队而言,这些限制同样是致命的枷锁。”
他环顾这简陋的后台,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见了更广阔而残酷的市场:“更重要的是,你们选择的音乐路线——这种强烈、尖锐、充满内在张力的,与当下主流 J-POP 和流行摇滚背道而驰的硬核另类摇滚风格——本身就定位于相对小众、固定的受众市场。其他大型唱片公司或许有人欣赏你们的才华,但绝不可能为一支平均年龄十四岁、演奏这种非主流音乐的乐队,投入巨大的企划、制作与宣传资源,更不可能承担随之而来的高风险与不可预知的舆论压力。‘未成年’叠加‘非主流’,在商业企划案上,会被视为双重甚至多重的风险因素。”
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先前的兴奋光彩褪去,蒙上一层阴霾。泰士低下头,看着自己因长时间打鼓而磨出薄茧的手指。
这些现实问题,他们不是没想过。但当它们如此直白地从真正的行业人士口中说出时,那份沉重与无力,远比想象中更强烈。
佐藤健一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停顿,继续用平稳却积极的语气说道:“而我所供职的‘美音’事务所,主要业务是演员经纪,尤其是电影与电视剧演员的发掘与培养。我们旗下有一些潜力不错的年轻演员,但在音乐领域,特别是摇滚乐队的运营方面,我们的经验、渠道和人脉都非常有限。在当前事务所的经营策略下,贸然签下一支风格如此鲜明的未成年乐队,不仅风险极高,现有业务体系也无法协同策应。”
希望的火苗,仿佛被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彻底浇熄。后台角落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前场隐约传来的、与此刻心境截然相反的欢快音乐。
然而,佐藤健一话锋再次一转。这一次,他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了深雪身上。那目光不再是评估,而是带着发现稀有矿石般的热切与专注。
“不过,深海君,”他的声音放缓,每个字都加重了分量,“基于我个人的判断,以及我对市场需求的了解,我认为你本人拥有完全超越‘Chaos乐队主唱’身份的、单独发展的巨大潜力——甚至可说是顶尖的潜力。”
深雪抬起眼,赤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如深潭般平静,等待着下文。莲和泰士也猛地抬头看向佐藤。
“你的外貌条件,是毋庸置疑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天赋。”佐藤健一毫不避讳地直言,“银发赤瞳,五官精致却毫无女气,反而带有一种跨越年龄的、充满性张力的美感。你是所有演员事务所都梦寐以求的艺人,‘美音’也不例外。这种高辨识度的外貌……”他略作斟酌,“……即使演技不算出众,只要能让你出现在荧幕上,就一定会有观众买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具说服力:“我认为你非常适合先走‘子役’路线,通过出演高质量的影视作品积累知名度、口碑与行业认可,在镜头前打磨演技,建立专业的艺人形象。等年龄稍长,法律限制减少,个人形象更加稳固后,再以‘演员兼音乐人’的身份涉足音乐领域,发行个人作品,或者……届时或许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外貌、荧幕、观众……
这些词语如一根根钉子,扎入三人的心湖,激起剧烈而混乱的涟漪。深雪的大脑在佐藤说话的同时,已开始了近乎冷酷的利弊分析。
佐藤的分析无疑是正确的,甚至可能是眼下最务实、最清晰的一条路。乐队出道,对于Chaos这种年龄与风格,前路必然荆棘密布,成功率渺茫。在种种限制下,即便有小范围成功,也难以进入主流视野。
这样下去,二十岁前,他距离“一万点数”这个生死攸关的目标,可谓遥不可及。
而演员——尤其是如果能在大制作剧集中获得重要角色——曝光度、公众认知度、以及随之而来的粉丝积累速度,将是地下乐队无法比拟的。金钱、资源、人脉……这些都能为他的“生存”目标提供最直接的助力。这是一条被验证过的、通往大众知名度的捷径。
但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身边的莲和泰士。莲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贝斯背带,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面具此刻也挂不住了,只剩一片压抑的阴郁。泰士则担忧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失落、有理解,但更多的是深沉的、兄弟般的信任与支持,仿佛在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在。
深雪不由想起那些回忆:仓库里第一声失真的吉他轰鸣;莲教他第一个和弦时的表情;泰士第一次打出完整节奏时三人相视而笑的瞬间;无数个汗水与灵感交织的夜晚,那些旋律从混乱中诞生、在磨合中成形;站在舞台上,与同伴的呼吸和律动融为一体,将内心的声音化为磅礴音浪,与台下数百人共鸣的极致体验……
音乐,尤其是和莲、泰士一起创造的音乐,对他而言早已超越了“兴趣”。那是他确认自我存在的方式,是他与这个陌生世界对话、对抗、甚至试图留下痕迹的武器。在 Chaos 的音乐中,“深海深雪”的灵魂,才能短暂摆脱为生存反复计算好感度的枷锁,获得某种真实的自由。
如果选择演员道路,意味着至少在接下来关键的几年里,他的生活重心将彻底转向东京,转向可能迎来的表演课、试镜、片场、综艺录制、形象管理……Chaos 的排练、创作、演出都将变得极其困难,甚至可能被迫无限期搁置。
他或许能更快接近“一万点数”的目标,但代价是亲手按下 Chaos 的暂停键,甚至可能是终止键——对他内心真正热爱的、与同伴共同构筑的音乐世界。
一种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觉察和命名的“不舍”,如同深海底部最隐秘的洋流,悄然掠过心底。
这不舍,不仅仅是对莲和泰士这两个并肩作战的同伴,也不仅仅是对音乐本身。还有……那个在台下仰望他时眼中燃烧着炽热火焰的蕾拉,那个叛逆又可靠的巧,那个被巧拉进乐队、兑换率达到4:1的藤枝直木……那个此刻正在后巷等待他们的 Trapnest。
这些在他降临此世后,并非只因刻意计算,而是因不知名的共鸣而逐渐聚拢到他身边的人,不知不觉已成为他今生人生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离开他们,前往东京,走入一个完全由成人规则和利益计算主导的世界,一种冰冷的孤独感预兆般袭来。
不该犹豫的。这是宝贵的、健康的第二次生命,他不能放任自己任性。为了那个“活下去”的底层指令,他应该毫不犹豫地、甚至感激地抓住佐藤健一递来的橄榄枝。
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变得粘稠而缓慢。后台昏暗的光线,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上。
“……感谢您的赏识和如此详尽的建议,佐藤先生。”最终,深雪听到自己用依然平稳、却比平时低沉几分的嗓音回答,“这对我和 Chaos 来说,都是非常重要且需要认真思考的信息。机会非常宝贵,但事情有些突然,涉及的方面也很多。能否请您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我需要……和我的监护人,以及我的同伴们,仔细商量一下。”
佐藤健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见过太多被“星探”名头和“美音”、“电视剧”这些词汇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及家长,急于抓住机会,往往会忽略背后代价与长远规划。深海深雪的冷静与审慎,在这个年龄实属罕见。
“当然。考虑周全是对的。”佐藤健一起身,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深雪,“最近听说有个好机会,富士台要制作一部子役角色很多的电视剧,加上必要的表演培训,时间很紧迫了。深海君,请务必在三天内给我明确答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可以打电话到事务所。”
他将名片轻轻放在深雪手中,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无论你们最终的决定如何,今晚的表演都让我印象深刻,也让我看到了年轻一代的才华与可能性。期待你的好消息,深海君。”
说完,他微微颔首,撩开帘子,干净利落地离开了后台,仿佛从未踏入过这个弥漫着汗味与梦想的狭小空间。
帘子落下,重新隔绝出一方天地。但空气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演出成功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GARAGE老板送来的几瓶冰镇饮料搁在箱子上,无人问津,表面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莲没有抬头,看着地面某个不存在的点,手指停止了摩挲背带,只是紧紧攥着。
半晌,他才抬头看向深雪,用刻意轻松的语气率先打破沉默:“啧,这不是有好消息吗?别板着脸了,再帅的脸,露出这种表情都很恐怖的。”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惯常的调侃笑容,却失败了,“挺好的,你先去东京努力拍戏。等你成了大演员,我们就立刻重组乐队,让你的名气反哺 Chaos。”
“深雪……”泰士声音有些干涩,却又带着一种坚定的支持,“不管你怎么选,莲和我都支持你。”
深雪看着他们,莲故作轻松下的失落与不安,泰士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像两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中最柔软却也最矛盾的地方。
“先换衣服吧。”深雪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波澜,“出去再说。蕾拉和巧他们还在等。”
收拾的过程沉默而迅速。稍作清洗,换回日常的卫衣与牛仔裤,将乐器仔细收好,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与沉重的心事,走出了 GARAGE 的后门。
圣诞夜的寒气如同一桶冰水,迎面泼来,让人瞬间清醒。
与 Live House 内闷热亢奋的空气截然不同,室外是清冽的、带着海腥味的冷风。
街道上节日气氛浓郁到近乎喧嚣:店铺橱窗灯火通明,装饰着圣诞树与彩带;情侣手挽手笑着走过,手里拿着发光的圣诞头饰;远处传来教堂隐约的钟声与《平安夜》的合唱。这份温馨热闹,与他们此刻的心情形成荒诞的对比。
蕾拉、巧和藤枝果然在后门旁一条相对安静的侧巷口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蕾拉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深雪!莲!泰士!太棒了!真的……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现场!你们……”她因激动与寒冷,脸颊泛红,话语有些凌乱,但眼中的光彩无比真诚。
巧也难得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佩服表情:“编曲和现场表现力无可挑剔。新歌是叫《Hysteria》吗?实在太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