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2月26日,圣诞节的余温尚未散去,冬日的寒意已悄然笼罩这座海滨小镇。
深雪将莲、泰士、蕾拉和巧约到他们常去的废弃仓库。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而破碎的光影。
“我决定了。”深雪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我要去东京,去做演员。”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莲背靠斑驳的砖墙,坐在捡来的木箱上,手中的贝斯斜倚在腿边。当“东京”两个字从深雪口中说出时,他无意识地拨了一下琴弦,发出沉闷的低鸣。
泰士低下头,手指反复摩挲着鼓棒上磨损的痕迹。
蕾拉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紧紧盯着深雪,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眼底。
巧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复杂。他从泰士那里听说时已有所预感,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胸口仍像被什么堵住,沉甸甸的。
那声贝斯的低鸣很快消散在寂静里。
“演员……”莲轻声重复。他没有看深雪,目光落在贝斯上一道旧划痕——那是Chaos第一次演出时不慎磕碰留下的。
他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难以名状的弧度:“挺好。你这样的脸,不上电视确实可惜。”
“听说演员很忙,”莲继续说,语气刻意轻松,“背台词、上表演课、试镜……到时候你还有时间练吉他吗?”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把我的吉他还我吧。你走了以后,Chaos说不定还能用这把免费吉他招个新吉他手……主唱也正好空出来了。”
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手指却紧紧握住木箱一角,指节泛白。
“……听过你的声音和吉他……我们该上哪儿再找一个能担起Chaos主唱和吉他的人啊……”
深雪沉默地看着莲的声音逐渐哽咽。他太了解莲了,了解这个戴着玩世不恭面具、却比谁都重感情的少年。
“可以啊,把吉他留给你……但你们不准找Chaos的主唱和吉他。”深雪清了清嗓子,向莲走近一步,“你们可以组别的乐队练手,玩再难听的朋克都没关系,但Chaos的主唱和吉他——只能是我。”
莲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向来喜欢做多过说,本来不想讲这些,”深雪继续说,“但我向你们保证,等我们成年,我一定会用我的名声回来反哺Chaos……”他朝莲和泰士伸出双手,“只要我还活着,Chaos就一定会在东京重生。”
泰士走到深雪左手前,眼眶微红:“深雪,无论你去哪儿,我们都是兄弟。你永远是Chaos的主唱和吉他。”
莲看向伸向自己的那只右手。少年的手掌已比初见时宽大许多,指腹覆着练琴留下的薄茧。这只手曾写出让他们热血沸腾的Riff,曾在舞台上迸发震撼全场的能量,此刻它伸向他,带着一个承诺。
“别把当明星说得那么轻松啊。”莲低声嘟囔,却还是伸出手,用力握住了那只手,“要是到时候在东京混不下去,可别哭着脸回来找我们。”
“不会的。”深雪微笑,“我会赖在东京,等你们追来。”
三只手紧紧交握了两三秒,然后同时松开。在那短暂的触碰里,传递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莲和泰士都明白,深雪这一走,他们的世界将天翻地覆。
但他们依然相信——或者说,他们选择相信——那个在舞台上能点燃全场、在仓库里为了一段Solo练到指尖渗血、此刻站在面前许下沉重誓言的少年,绝不会轻易背弃初心。
因为Chaos的音乐,从来不只是音乐。
那是他们在这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抓住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好感度:莲(70→80/100),泰士(50→60/100)】
“好了,练习时间到。你们两个Trapnest的‘间谍’就别在这儿偷看Chaos的机密排练了。”深雪示意蕾拉和巧随他离开仓库。
身后的仓库里,贝斯与鼓声再次响起,流淌出深雪熟悉的旋律——那是Chaos第一首歌的贝斯线与节奏,简单、青涩,却满载最初的热忱。
三人沉默地走到海边。巧看了看越走越快、泪流满面的蕾拉,拍拍深雪的肩膀:“王子该去安慰公主了,我这个侍从先退场。”
目送着巧离开海边,深雪走向蕾拉。
少女正背对着他,面向平静的海面。冬日苍白的光线洒在她金色的卷发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泽。
“蕾拉。”他轻声唤道。
蕾拉的肩微微颤动,却倔强地不肯转身——她不想让深雪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
“深雪……”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真的……要走了啊。”
深雪点头:“嗯。”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蕾拉低头盯着鞋尖,手指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呼吸,用手背粗鲁地抹去眼泪,转身、仰头直视深雪的眼睛。
“深雪,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有话想对你说。可能……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深雪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从第一次在商场听到你唱歌起,我就……就被你吸引了。”蕾拉脸颊泛红,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那时我觉得,你的歌声好美,像天使一样。我想,能唱出这样歌声的人,一定很温柔。”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不,其实在巧家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像童话里的精灵王子了。后来你教我日语,我们成了朋友,一起玩、一起组乐队……我看到了更多样的你。唱圣歌的深雪、一直温柔待我的深雪、在舞台上燃烧自己的深雪。”
“还有圣诞夜那个充满戾气的深雪……”蕾拉向前一步,声音逐渐坚定,“但我没有害怕。我知道你对那些挑衅一直不在意——直到他们想伤害我。”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但深雪始终是那个温柔的深雪,从未改变。”
蕾拉的眼中光芒愈盛,那是泪光,也是炽热的情感:“……你的歌声里不止有温柔。还有别的东西——挣扎、痛苦、愤怒,还有……孤独。就像笼中之鸟,明明能飞得很高,却被什么束缚着。”
深雪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也许你到了东京,会有新生活、新朋友,然后……忘记我。但我会自己去东京,靠Trapnest、靠我的歌声,让你重新想起我!”
说完这些,她像耗尽了所有勇气,身体轻轻颤抖,等待深雪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