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连台阶上都坐满了人。
外面路过的新生都惊呆了,侧头问旁边的导员“导员,为啥这里这么多人啊?”
旁边的导员笑了一下“这可是温祈衍教授的课,当然多人,就这么跟你说吧,这里有两个教授的课会这样,一个就是温教授的,另一个嘛,就是他死对头的,顾教授,顾凛轩的”
“啊?”新生疑惑的看着这个同学
“以后你就知道了”导员不愿透露更多
温祈衍教授年度公开课的最后十分钟,永远是问答环节,也永远是整个礼堂气氛最灼热的时刻。前排学生的眼睛亮得惊人,后排的人则高高举着手机,记录他解答时每一个从容的手势和那句经典的结束语:“所以,答案永远存在于更精密的观察之中”
他刚刚用一个极其优雅的蛋白质构象类比,化解了一个关于病毒变异的刁钻提问。掌声像潮水般涌起。温祈衍微微颔首,灯光在他无框眼镜的镜片上掠过一道冷感的光弧,与他唇角那抹永远得体的温和笑意形成了微妙反差。他正要说出那句结束语——
“一个逻辑上的花架子。”
一道清晰、冷峭,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透过还没完全平息的笑语和掌声,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兴奋吸气声。来了!年度保留节目!
礼堂侧门边,顾凛轩不知何时靠在了那里。白大褂随意敞着,里面是剪裁极佳的黑色衬衫,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双手插在兜里,下颌微扬,视线隔着一整个喧闹的礼堂,精准地钉在台上的温祈衍身上。
“用构象变化解释一切,温教授,你这和用‘上帝之手’解释生命起源有什么区别?”顾凛轩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病毒进入宿主细胞的随机性和宿主的个体免疫混沌,被你那个漂亮的模型轻轻一抹,就消失了。忽略核心变量去追求形式完美,这是医学,还是美学?”
窃窃私语声嗡地响起。前排有温祈衍的忠实拥趸露出怒容,后排却有不少人拼命点头。
温祈衍脸上那丝公式化的笑意未变,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微微凝敛。他抬手,轻轻压了压空气,礼堂竟奇异地再次安静下来,等待他的回应。
“顾教授对‘混沌’的偏好,一如既往。”温祈衍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依旧平稳悦耳,如同精密仪器运行,“但将不可控称之为‘核心’,是否也只是为无法建立模型而寻找的浪漫化借口?医学之所以能进步,正是因为我们试图在混沌中寻找秩序,而非歌颂混沌本身。”
他顿了顿,看向侧门的方向,给出了最后一击,也是每年此时必有的结束语:“顺便,感谢顾教授再次亲临,为我这堂关于‘秩序’的课,提供最生动的‘混沌’案例。我们下次公开课再见。”
掌声和笑声轰然炸开,夹杂着对顾教授敢当面叫板的惊叹。顾凛轩嗤了一声,在更汹涌的声浪淹没过来之前,直起身,白大褂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转身消失在侧门外的走廊光线里。
战争结束。暂时。
半小时后,教师停车场。
温祈衍解开一颗西装纽扣,坐进驾驶座。车载香氛是凛冽的雪松味,与他此刻需要平复的些微波澜格格不入。顾凛轩……每一次出现,都像一场针对他绝对掌控力的、精心计算的病原体侵袭。不可预测,极具干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