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一阵格外剧烈的宫缩袭来,顾凛轩终于忍不住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一丝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顾凛轩!”温祈衍的声音立刻从前座传来,带着紧绷,“调整呼吸,别憋气!沈墨言他们已经等在门口了,我们就快到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顾凛轩痛苦的模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捏得发白,脚下的油门却又不敢再深踩,怕颠簸加重情况。
车子一个急转,稳稳停在医院的特殊通道入口。沈墨言和几名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已经等在那里。温祈衍几乎是跳下车,和沈墨言一起,极其小心又迅速地将顾凛轩转移到病床上。
顾凛轩在移动中又感到一阵剧烈的收缩和更多的液体涌出,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纷乱的脚步声和温祈衍与沈墨言快速交换医学术语的声音。他感到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握着他的手腕,那温度很熟悉。
“直接进产房!监测生命体征和胎心!准备静脉通路!”沈墨言一边推着床一边快速下令。
“我跟着进去。”温祈衍的声音不容置疑,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顾凛轩惨白的脸。
“温祈衍……”顾凛轩在疼痛的间隙,虚弱地出声,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
“我在。”温祈衍立刻回应,俯身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坚定,“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这句话,与那天深夜他在公寓门口说的话,奇迹般地重叠在一起。
顾凛轩混沌的视线对上了温祈衍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清晰地映着他的狼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或嫌弃,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决心。
产房的门在眼前打开,明亮到刺眼的灯光涌出。
在被推进去的前一刻,顾凛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握住了温祈衍一直搭在他腕上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和腹中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彻底交托给了这片混乱中唯一确定的存在——这个他曾经憎恶、抗拒,却在最恐惧的时刻,本能呼唤和依赖的男人。
温祈衍感觉到手上那微弱的力道,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没有松开,就这样跟着移动床一起,踏入了产房。
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
里面是一场针对生命与时间的极限赛跑。而这一次,温祈衍不再只是站在门外等待的“责任人”。
他就在场内,握着他的手,与他共同面对这场因他们而起的、早来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