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靠近她房前时她就已经察觉,但她没有立即出声,过了两息后,等云落又轻轻敲门,才压低声音,用尚带着困意的倦意语气问道:“谁呀?”
云落恭恭敬敬道:“桑小将军,公主有请。”
“是吗,”桑巧青顿了顿,才道:“稍等。”
云落在屋外实际有些懊恼。唉,公主想一出是一出,这屋内烛火熄灭,桑小将军今日劳顿,想来已经歇息了,公主真是不近人情,偏要将人叫醒和她一起去胡闹。
桑巧青翻身起床,在床上坐了坐,才披了件衣服,起身走去开门。
她猜到安昭玥会私下找她,也做好了安昭玥今也就找她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安昭玥真的今夜就找她。
安昭玥未免有些沉不住气。
可这般性格,又难以将掌月宫管理得如此有条。
难道是她看错,安昭玥身后有高人指点?
若是真有这位指点她的高人,那安昭玥的皇室命格可不好得了...桑巧青微微蹙眉。
好,安昭玥耐不住性子也好,她就借此探探安昭玥的深浅。
桑巧青拉开门对上云落歉意目光,即使被扰清梦,仍然十分的有礼,恭恭敬敬地问云落道:“云落姐姐,是公主有什么事情吗?一定要今日,现在说吗?就这么等不及?难道...是我今日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公主不悦,公主想要责罚我?”桑巧青有些惶恐,试探着问云落:“小臣知道,恩也隆恩,怒也隆恩,公主是尊贵之人,小臣不敢置喙,还求云落姐姐给个口风,让我心里有数。”
她身形修长,本来比云落要高些的,此时稍稍伛偻着背,身着单薄里衣,只简单披着一件外衫,披散着头发,一张脸素净发白,看起来有些柔弱姿态,与白日里所见的那个身着轻甲,身形挺直,颇有意气的桑小将军全然不同。
云落忽地怜惜她,甚至忍不住为桑巧青着想。
是了,桑巧青会被人称桑小将军,正是因为她年纪还小。
这偌大皇宫对桑巧青来说并非归处,桑巧青是不得已,因公主一言而留下的,表面镇定,实则心中很没有底气,又担忧是自然的。
云落下意识地放轻声音,想让桑巧青安心一些。
“不是的,公主没有想责罚你,只是公主梦魇,想请桑小将军去陪伴。”云落搬出白日里沉兰的说辞。
这就是桑巧青留在宫中的用处,是以一听公主不是责罚自己,桑巧青大松口气,看起来放松不少。
云落也不自觉跟着高兴一些。
“那请姐姐带路吧,”桑巧青温和道,云落自然点头,在前面为桑巧青引路,桑巧青就住在安昭玥寝宫旁侧,没有几步路的距离,云落将人引到殿前,见桑巧青进了殿中就关上了殿门。
身后殿门关上,桑巧青脚步一停。
屋中未点烛火,阴影之中,桑巧青目光幽幽,双眼如狼一般明亮,将黑暗中的一切看得都很清楚。
身为习武之人,她也将屋内的一切感受得很清楚。
内室床上有人,自是安昭玥。
呼吸本来平稳,随她走近内室,那呼吸就稍稍急促起来。
安昭玥并未入睡,更不可能梦魇。
安昭玥在等着她来。
如此的迫不及待。
桑巧青想起白日里听到的云落和沉兰说的那几句话。
什么画中人,梦中人,若她猜的不错,说的应该就是她。
那么,安昭玥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是对恩人的感激之情,还是...?
画像而已,随意找个由头就可解释,为何自己一来她就要藏起怕自己看到?
回想白日安昭玥目光中难以掩藏的对自己痴迷,桑巧青心中有个模糊猜想。
难道...
室内燃着一缕青烟细香,桑巧青谨慎的一记掌风隔空将这根细香弹断。
桑巧青来到床前,床纱绰绰,桑巧青修炼魅术,夜能视物,可见床影中安昭玥绰约身姿。
安昭玥躺在床上,且仅着贴身柔软轻薄里衣,将身体勾勒的非常服帖。
她分明侧躺在床上,隔着帘帐,看着桑巧青方向。
白日里安昭玥着繁杂服饰,倒看不出她身材这般有致。
桑巧青脚步停在床前顿住,隔着床纱观望。
床纱之中,安昭玥的声音婉转,尾音勾起:“桑小将军,上前来。”
桑巧青只上前一步,冷静问:“公主何意?”
柔荑从帘中探出,指尖朝桑巧青勾一勾。
“桑小将军,上床来。”
又是上前来,又是上床来。
那么,接下来呢?
桑巧青似笑非笑,又上前一步,来到帘帐之外:“公主不似梦魇样子。”
安昭玥的手指勾住她搭在肩上外衫袖摆,稍一拽动,那件虚虚搭在桑巧青肩上的外衫就从桑巧青肩上滑落,但在外衫将要落地之时,桑巧青也如游鱼一般,身手漂亮的顺势从纱帘缝隙探身而入。
许多年前她参军时身手就已经很漂亮。
如今身手更是游刃到令人惊绝的程度。
外衫落地时,那帘帐也被撩起又落下,似只是被一阵风吹动,瞬间又重新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