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巧青握住安昭玥的手引她起身,而后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罩在怀中。
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仿若是什么亲密无间的亲近关系。
桑巧青显然不是常饮酒的那种人,她饮酒很适度,绝不会过量,回来这一路吹了夜风,身上酒气很淡。
‘砰。’
‘砰。’
安昭玥的心可见因悸动而加速跳动。
而后她天旋地转,只觉脚下一空,正怀疑是否是因为自己太激动而上头晕倒了,就听桑巧青声音轻柔道:“公主,你看。”
原来桑巧青将她飞身带到了房顶上来。
安昭玥再如何发疯,也没做过,甚至说想过上房掀瓦这种事,她不解桑巧青用意,正要出声,桑巧青眼尖,已注意到一旁宫道上巡逻守卫,连忙拉着安昭玥蹲下身形,示意安昭玥噤声,等那队守卫走远了,她才松口气。
桑巧青是喝多了犯酒疯了?安昭玥有些莫名,用气音小小声疑问道:“我们为什么要上房上来?”
“我带公主看月亮,”桑巧青伸出一根手指指天。
“看月亮?”安昭玥更加莫名,她顺着桑巧青指向方向抬头望向天空,并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来这里看呀,”安昭玥一眨眼的功夫,桑巧青已经大大咧咧,整个人呈大字型毫无仪态的躺在了房顶上。
安昭玥这回真觉桑巧青是喝多了在胡闹了。
但她不质疑桑巧青,而是跟着胡闹。
安昭玥小心着动作躺下,自然而然的枕在了桑巧青的手臂上,她本来目光落在身侧的桑巧青脸上,觉得这样也不错,被桑巧青提醒,才有些不情愿舍不得的躺正身体,望向夜空。
只是一个房子的高度而已,自然不会离天空近多少。
自然不会比登云楼离天空更近。
但以这种方式望向天空,眼前所见没有遮挡,能见到的只有星星月亮,连那高耸入云的登云楼也看不进眼里。
原来这就是一眼无际的天空。
原来换个角度,天会这样宽广。
安昭玥有些怔然,她一时说不出话,只觉眼热。
原来宫里的天空并不只是那窄窄一条线。
在登云楼看天仍有房檐、围栏阻隔,但在屋顶上看天,只令人感觉天地宽广,人只是这世界上十分渺小的一份子而已。
安昭玥在这瞬间心中豁然开朗,境界也有了松动迹象,她立即静心硬是将突破欲/.望按压下去。
还不是时候。
她不能在宫中突破,她已经吃过教训,没有足够准备前绝不能暴露自身。
没有桑巧青,她可能永远见不到这样广阔的天空。
这瞬间,安昭玥更加认定,桑巧青就是为她照明前路的月亮。
“桑小将军,你因何事郁闷?”
“什么?”桑巧青已经忘了自己刚刚随口一提的话。
“你刚刚说,你心中郁闷时会望天,你因何事郁闷?”
“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了。”在军中时桑巧青自然有许多心事,她不知道其他的无心之人是什么样,但对她来说,设想更多可能,就意味着要承担更多有风险的后果,是以她总是比一般人有更多心事,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那你现在呢,又因何事郁闷,要带我望天?”安昭玥侧过身,以桑巧青的手臂为枕,认真的盯视桑巧青的侧脸,等着她的回答。
她将桑巧青的随口一句话都如此记在心里,是真的想为桑巧青排忧。
顿了顿,桑巧青出声道:“公主,那日所说登位之言,是真的吗?”
她这一句话就是足够砍头的罪过。
“是真的。”安昭玥立即没有犹豫道。
她二人亲密躺在一起,话语只用气音就已足够听清楚,除了徐徐夜风,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听到。
“可是公主,厉害的人那么多,您为什么看上臣一个废人?”桑巧青很困惑:“我除了这条性命,除了能带公主上房看看星星月亮,没有别的本事了。”
安昭玥蹙眉,立时有些急了,手指攥紧桑巧青的衣襟,打断她的话:“不许,我不许你这样说!”
桑巧青迷茫偏头看向安昭玥,目光无辜,仿若在问,不这样说,这就不是事实了吗?
安昭玥本就和她枕臂相靠,桑巧青这一偏头,二人之间更加亲近,已是鼻尖交错,呼吸可闻。
桑巧青的目光那样明亮,整个夜空的星光好像都落在她眼中。
望着这样一双深邃的眼,安昭玥目光都涣散一瞬。
“公主,我知道皇家冷血,没有几分真心,我感激公主将我留下,可我留在宫中,是想有一番成就,不是做人玩物的,我知道天子、太子的眼里都没有我,他们将我留在你身边是想让我监视你,唯有公主您真心待我,”桑巧青另一手抬起,罩住安昭玥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而后缓缓收紧,她动容而沉重的看着安昭玥,恳求道:“公主,若我能有用,那就是公主看中了我身上的可用之处,说明我还不是个废人,还是个有用的人,我愿意为公主大业舍身,只是求公主一件事,若公主真得帝位,他日清算我时,能否等我亲眼看到公主登上帝位后再清算?”桑巧青显然为此忧心,她闭目,睫毛颤动,深深叹息一声。
她,她怎可如此自贬?
安昭玥真听不下去。
但二人距离如此之近,手被桑巧青包拢,安昭玥的眼睛只能看到桑巧青的唇在一开一合。
‘砰。’
‘砰。’
安昭玥的心又悸动起来。
在桑巧青闭目瞬间,安昭玥再也控制不住,微微抬头,双唇在桑巧青柔软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