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巧青又往四处看一眼,在场人中颇有气质的女子不少,有不少一看穿金戴银就是富家小姐,认不出哪个是刘雪若。
以刘雪若身份,应当也不会挤在人群里做这么没有身份的事,她很有可能在那些轻纱挡帘的厢房中。
场人中女子居多,显然都是为了看柳才子而来,她们口中讨论的也尽是关于这位柳才子的事,桑巧青微微闭目提气,耳朵稍动了动,周围本嘈杂的人声就如被捋顺的乱麻一般,声声清晰的传入她耳中,由她筛选有用信息。她虽入道不久,但她本就有天境实力,入道后来时这一路收到陪护安昭玥的周家武者点拨,非常快的掌握了对‘气’的运用,甚至比一般武者更熟练的将‘气’运用到了极致。
例如现在。
“上次柳公子的画卖了两千两!不知道这次能拍多少钱...”
“我听说这次他是作诗,不是画画呀。”
“啊,那可惜了,我听不懂诗。”
“那你看得懂画吗?”
“至少看得懂颜色呀!”
几个少女的嬉笑讨论声传入桑巧青耳中,并无任何有用信息,桑巧青微微摇头,侧耳倾听另一处。
“不知道柳才子今日穿什么样的衣裳...”
这个无用。
“柳公子若是我相公就好了,每日看他心情就好...”
这个也无用。
“这个柳逍,凭什么这么好运气,摔一跤给他摔开智了怎么地,连皇上都看重他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桑巧青耳中,桑巧青微微蹙眉,而后睁眼,望向声音来处。只见对面台阶人群里挤着两个一脸愤愤的两个男人,二人正小声嘀咕着关于这个柳逍的闲话。
柳逍?
柳才子的真名?
桑巧青挑眉。
听了这半天闲言,都是夸柳才子样貌好,才学好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出柳逍真名,看来是很熟悉柳逍的人。
“就是,以前就是个小白脸,靠着哄女人骗钱,现在摇身一变,还成才子了,他以前可连字都不识得几个!”
“是啊是啊,我记得他以前招猫逗狗的,惯爱调戏漂亮女人,没少挨打!”
“我听说他现在一幅画卖几千两!”
“真了不得...几千两,一辈子也花不完啊,等会完事了,咱们去找他讨点彩头,不然咱们就把他的事抖落出去,看他怎么做这个才子!”
“就是,他本来就是骗来的钱,该给咱们兄弟分点!就他那个性子,肯定受不得吓,立刻就给咱们钱了!”他二人越说越激动,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好像柳逍的钱已经到了他们手里。
原来是柳逍的同乡。
桑巧青抿唇一笑,当即朝他二人方向挤去,人虽多拥挤,但桑巧青施展轻功如游鱼般在人群中自如行走,轻松来到二人身后,又听他二人说了些关于柳逍的事情。
越听,桑巧青就越有一种割裂感。
原因无他,这二人口中的柳逍与周边众女子口中的柳才子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众女子口中的柳公子才艳双绝,十分有礼节,而在这二人口中的柳逍,则是一个唯有面皮好看的好色公子哥,这样的纨绔在皇城并不少。
而这位寻常公子哥摇身一变的契机,成为皇城里被皇上的柳公子,就是他摔了一跤后磕到头,醒后就性情大变。
摔一跤就能开智?
或许吧。
毕竟世上稀奇事不少。
但桑巧青还没见过。
若这两人没有乱说,柳逍与其说是开智,不如说是被夺舍。但他能顺利入宫,若真被夺舍,魂体有异,不可能瞒过宫中相师。
这个柳逍身上还真是有些隐秘的。
桑巧青对这位柳公子真是愈发好奇了,她正琢磨着柳逍其人,忽然听到熟悉名字,耳朵一动,望向一旁轻纱遮掩的厢房。
“雪若,我听说你爹带回来一个义女,你可小心了,别不是义女,是给你带个姨娘回来!这种事我可见多了,我那个死爹就是这样!”这声音娇俏,听着声音不大,只是有些怨气。
雪若?
莫不是刘雪若?
桑巧青脚步稍稍撤了一步,离那厢房更近了一些,可惜她非相师,没有看穿事物本质的本事,若以安昭玥如今实力,应当能看破阻碍看透房间内景。
屋中有好几位女子,其他女子连声附和,顿了顿,才有一个沉稳声音淡淡道:“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也分走了刘将军的喜爱和精力啊!”
“就是,一个女人在军中能有什么作用,肯定是她使计迷惑了你爹,我听说,刘将军还为了她冒然出军,不顾严守的军令去攻敌呢!”
那沉稳清冷的声音轻笑一声,而后忽地问道:“你从哪里听说的?我爹若违抗军令早就被圣上处罚了,怎么还会被封赏。怎么我爹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桑巧青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刘雪若还挺不好招惹。
那一直挑拨的声音哑然一瞬,有些心虚:“我,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