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巧青等了等,并没有听到那个叫‘系统’的高手回话,反而很快,她耳中响起次次啦啦的物体被融化燃烧的声音。
桑巧青自然想象得出是什么被融化了。
那二人尸体融尽,依附在其中一人身上的传声咒自然消解,桑巧青耳中再无任何声音后,才与北玲离开酒楼。一路上,她的脸色有些沉重。
柳逍分明不是二人说的那个怯懦纨绔性格。
唯有一种可能,‘他’确然不是柳逍。
那个高手也颇令桑巧青忌惮。
从头至尾,这个叫‘系统’的高手都没有出声,那么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是个哑巴,二就是,他可以如相师一样,给柳逍传音。若她与这个系统对上,能有几分胜算?桑巧青心中稍稍推演,觉得胜算渺茫。或许...这就是太子看重柳逍的原因。
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吗?桑巧青从未听说过,按理说系统此人实力如此之强,在江湖上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虽尚不知柳逍到底是不是太子幕僚,但桑巧青这个人处事向来喜欢想到最坏结果,已将柳逍当做太子幕僚看待。
桑巧青今日才回来,但她得刘先胜重视,得知桑巧青和北苒北玲还在住客栈,刘先胜只用半日就让府中管家在皇城给她备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宅院,还给她配备了几个侍从,桑巧青与北玲一出酒楼,将军府的管家就已经在酒楼外等着。将军府这管家虽未见过桑巧青,但他很机灵,听刘先胜说起过桑巧青身边的两个异族人,所以北玲一露面,他立即笑脸迎上来,客客气气问向一旁气度不凡的桑巧青:“可是桑小将军?”
桑巧青点点头:“您是?”
“是刘老爷让我来的,请小将军去备好的宅院居住。”
桑巧青望望天上星空,想也知道这管家在这里等许久了,忙掏出两块银子给他:“劳烦你等我这么久。”
管家象征性推拒了一下,笑呵呵道:“哪有什么劳烦不劳烦,老爷和我说了,小将军是为了小姐的事来的,既然都是咱们将军府的事,咱们就都是为老爷办事,何谈劳烦呀。”
刘老爷?
听起来好大辈分啊,好像长了好长的白胡子似的。
想象了下刘先胜满脸白胡须的样子,桑巧青险些绷不住嘴角。
但北苒还在客栈,几人就先去找她,而后一路回去新宅。
可怜的北苒被孤独一个扔在客栈,被桑巧青半斥责的提醒两句,不敢出去胡闹,趴在床上睡得满脸泪痕,一路上都十分委屈,到了新宅心情才好起来。
北苒北玲二人在桑巧青面前总是流露出些小孩子心性,得知这处宅院就是她们以后在皇城的家,绕着屋前屋后跑了一圈,兴奋得不得了。
桑巧青有些心事,不和她们两个胡闹,看着这座新宅,反而下意识想起来刘雪若朋友说的那句话来。
‘即便如此,她也分走了刘将军的喜爱和精力啊!’
嗯...这宅子的事瞒不住刘雪若,她早晚知情,到时候更要讨厌自己了。
天色不早,几人简单梳洗后,就要早点歇息。
这处住宅布置得虽然简单,但刘先胜对桑巧青这个义女向来大方,宅院很宽广,虽只是简单布置,但住人足够,桑巧青不与北苒北玲同住,但她也不急着走,点了烛火,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床上的北苒与北玲。
北苒下午睡了一下午很精神,没有丝毫困意,好奇问桑巧青和北玲:“师父,你们两个今天都去酒楼啦,见到那个柳公子了吗,他长什么样,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桑巧青没有出声。
北玲‘嗯’了一声。
北苒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紧忙问:“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北玲点头。
“有多好看?”
“嗯...”北玲想了想:“没见过那么好看的。”
北苒有些吃惊北玲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北玲继续道:“写字也很好看,还很会作诗,是个十分十分有才的人。”
北苒更好奇了。
一旁桑巧青静静坐着,只目光转动看着双胎二人,谁说话,她就观察谁,听到此处她突然插话:“也不是特别好看吧。”
“每个人眼里的好看都不一样啊,”北苒理所当然道:“或许,这个柳才子就是大多数人眼中的好看呢,否则怎么那么受皇城的人追捧?”
“那我就是少数人了?”桑巧青反问。
北苒一愣,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讨好一笑:“师父这么厉害,当然是少数人了。”
桑巧青点点头,起身离开,她关上房门时,听到北苒不安问:“师父是不是生气了?”
北玲小声安慰:“其实你也没说错...”
桑巧青不急于回房,而是在院中吹着冷风站了站。
她没有生气。
她只是觉得不对劲。
北玲几句话,就令北苒对柳才子产生极大兴趣,而北苒,见到没见过柳逍,就为一个没见过的人反驳她。
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包括北玲的反应也很异常,竟然会主动夸一个人,她向来对无关人不感兴趣。她在酒楼里夸过柳逍后,对着北苒仍然夸赞柳逍,这说明从酒楼到宅院的这段时间里,北玲心里一直在想起柳逍。
柳逍的存在成了一股风气,只要周围有人提起他的名字,见过他,听说过他的人哪怕已经忘了他,也会被重新引动这股念想。
这意味着不止是见过柳逍的人会对柳逍产生好感,哪怕是听过柳逍名字的人都会不自觉维护起他来。
宗师级相师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准确来说,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除非柳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