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巧青已从声音判断出来,眼前这脸圆圆没好气的可爱姑娘是一直说自己坏话那个,屋内端坐的那个就是刘雪若。
倒是和刘先胜那个粗糙样一点不像。
桑巧青灵巧的一弯身,从脸圆圆的姑娘身侧钻进屋中,对刘雪若一笑:“是,刘将军让我来给雪若姑娘做个护卫。”
“呸!什么护卫!”那圆脸姑娘叉腰啐了一口,指着桑巧青怒道:“原来你就是桑巧青,你还真的敢来,雪若脾气好,我可容不得你欺负她!”
刘雪若一惊,忙起身重声道:“白妹妹别胡说,她是小将军!”
白姑娘不懂暗示,当即袖子一撸:“小将军又如何,那也不能抢你的东西!”
桑巧青上前一步。
刘雪若忙追上一步,急道:“桑小将军别动她,她这人没有脑子,我代她向你赔罪!”
然而已经晚了。
因为桑巧青已经捧住了白姑娘的手。
“白姑娘,你的手怎么保养的这么好,你的皮肤也细嫩,你们皇城贵女真是不一样,看着就香香软软,让人想亲近,”桑巧青噤着鼻子嗅一嗅,疑惑道:“你好像是真的很香啊。”
刘雪若一愣,未想到事情发展到眼前地步。
“是,是吗,”白姑娘被桑巧青温热手掌捧着,真诚双眼看着,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磕磕巴巴道:“我,我身上是用了熏香,你,你没有吗?”
“熏香是何物啊?”桑巧青求解。
白姑娘看桑巧青的目光都怜悯起来:“你连熏香是什么都不知道?”二人面对面离得近了,她才注意到桑巧青面上有好几道消不去的旧疤,下意识的,她又看向桑巧青握着她的手。
桑巧青的手指粗糙,有许多茧子,也有许多旧疤。
她没见过哪个姑娘手上有这么多疤的,哪怕是她府里做粗活的婆子,手也比桑巧青的细嫩。
这样的桑巧青,看起来好像不是她以为的狐媚子啊...
桑巧青是边疆小将,她身上的疤,自然是奋勇杀敌留下的。
她没见过桑巧青,就说了桑巧青那么多坏话...
白知宁不禁愧疚起来。
“那,那我之后送你份熏香好了,”白知宁别扭道。
桑巧青欢喜道:“真的,太谢谢姑娘了!”
啊,一份熏香就让她这么高兴了。
白知宁更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又道:“你,你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本姑娘,再送你些涂脸涂手的香膏。”
桑巧青被逗笑了。
难怪刘雪若怼过白知宁后仍和白知宁交好,连来带柳逍都让白知宁跟着沾光,这个白知宁真是单纯得可爱。
换个角度来说,刘雪若也没有全然因为柳逍失了分寸,带着白知宁与柳逍相见,就不会有损她的名声。
刘雪若是个聪明姑娘。
聪明姑娘,就不会拒绝她桑巧青加入这场酒席,因为这桌上多一个人,对刘雪若来说就更能维护她的名声。
可见桑巧青真的落座,白知宁又有点抱怨了,她瞪了桑巧青两眼,贴着刘雪若的耳朵小声问:“雪若,你真的一点不在意她吗,你不喜欢她,我就把她赶走!”
刘雪若扶额,瞥一眼避开视线的桑巧青,真的想告诉白知宁桑巧青是习武之人,哪怕二人贴着耳朵说话桑巧青也听得一清二楚!
但若不将话说明白,白知宁肯定要一直在意这件事,刘雪若只有叹气,小声对她道:“知宁,我是真的对父亲这位义女没有敌意,你怎么总是不信呢。”
白知宁懵懂:“可是,可是她抢了你的东西啊!”
“你是说那套宅院?”
白知宁点头。
“知宁,她救过我爹的命,一套宅院而已,不算贵重。”
“但是...”
“其实我很高兴她留在皇城。”
白知宁一脸迷茫:“怎么会呢?”
“知宁,你不懂,她这个义女留在皇城,我父亲,才不算被彻底架空,我还巴不得父亲多收几个义子义女留在皇城呢。”
白知宁显然不懂。刘将军多几个义子义女,不就瓜分走了他只属于刘雪若的宠爱吗?她身为刘雪若的朋友,只想想就为刘雪若难受。
桑巧青多看刘雪若一眼。
二人对视,心照不宣,皆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