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做事仔细,画像是他根据柳逍同乡口中言语所绘,极尽努力的还原了柳逍同乡口中最真实的那个柳逍。
两幅画卷画的是同一人,但有一些细微区别。
之前的柳逍,纨绔风流,除却耳坠,每副画像上还能看到他戴着着玉佩、扳指等其他首饰,画像上的首饰都没有重样的。之后的柳逍,周身上下就只戴着一个单边耳饰。桑巧青回想了一下,她见到柳逍这两次,柳逍身上的确除却一只耳坠再无其他配饰。柳逍摔这一下不止是变了性情,连之前所有的习惯就变了。
唯有他皮囊中换了个芯子可以解释。
现在的柳逍已经不需要首饰来张扬显摆,他的那张脸、神秘魅力、令人惊叹的才学、在皇城的盛名,再宝贵的首饰都不能相比。
但现在的柳逍仍将那只品相一般的耳坠一直戴着,即使这只耳坠是他已弃的卖花女所赠,已无法与他身份匹配。
桑巧青觉出一些古怪,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她将几副画卷收起,给了宋简报酬,多和他聊了两句:“你这手绘画本事该入心道了吧,可当时武道堂没提起这事。”如果宋简是个心武同修的人物,该被武道堂高高供起才对。
宋简有些意外,没想到桑巧青感觉如此敏锐,他呵呵一笑,没有否认:“桑大人慧眼,我的确摸到心道门槛,但始终就差一点。”
桑巧青不禁多看宋简一眼。她让宋简去打听消息,宋简额外根据柳逍同乡形容作了这几幅画,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向来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用着放心,不必担心出纰漏。宋简武道境界一般,入心道后心武同修,或许能给他武道也带来一些助力,宋简的未来可期。
心武同修极为难得,看来宋简之前闭关就是为了此事。
想不到宋简看着平平,还有这种机缘。
他迟迟不能入心道,或许是因为欠缺一些资源,毕竟他只是一个武道堂护卫,若自己助他入道,将他收为己用...桑巧青眼睛快速眨了一下,她看着宋简温和一笑,自然而然道:“你这次任务做的不错,我想我们以后应该还会有很多接触机会,”顿了顿,她道:“我身边有两个异族人,一个相师,一个武者,她们修炼的功法和咱们安虞国的不一样,你要不要和她们接触一下,也许能得到些感悟,助你入道?”
宋简没有隐瞒自己心道一事就是有些私心,正因为他之前闭关,所以不大了解桑巧青身份,正可以只凭与桑巧青接触的感觉来判断桑巧青为人。虽和桑巧青只简单接触,但宋简分明觉出桑巧青行事果决,举手投足的气质绝非常人,宋简虽大桑巧青许多岁,却隐隐感觉桑巧青比自己的阅历经验更丰富,他摸到心道门槛一事连武道堂都不知道,正是怕有人对他忌恨误他修行,可对着桑巧青,他却很难生出防备,刚刚桑巧青问到心道一事他下意识的信任桑巧青没有遮掩,本来话说出口有点后悔,听桑巧青为自己着想,又惊又喜:“真的!”
桑巧青微笑点头,当即指引宋简去找北苒北玲。至于北苒北玲能不能帮到宋简,桑巧青没有所谓。
若帮得到,桑巧青自然是宋简贵人,若帮不到也无妨,心武同修哪有那么容易?但桑巧青还有后招,若北苒北玲真帮不到宋简,那她还可以请安昭玥的母家周家帮帮忙,周家是世家,底蕴深厚,有多位宗师级相师,到时她请安昭玥帮帮忙,想来周家会给她这个面子。毕竟她桑巧青和安昭玥可是同心同意,周家帮她桑巧青,就是在帮安昭玥铺路。
桑巧青已见过周家相师能瞒过宫中相师隐瞒安昭玥境界的实力,只要宋简有些悟性,不愁入心道。
届时她就等于帮了宋简两次,更得宋简忠心。
怎么算这买卖都不亏。
至于桑巧青自己,她稍稍斟酌,又去将军府找了刘雪若,与她提起柳逍耳坠的事情。
刘雪若之前迷恋到柳逍到疯魔地步,父母皆劝不住她,若说这皇城了解柳逍的人,刘雪若要排在前头。
刘雪若细细回想,的确,她见到的柳逍无论在任何场合都戴着那只单边水滴耳坠,且只戴着这只单边耳坠。
这其实是件奇怪事。
若柳逍是个喜好饰品的人,为何连最基本的腰佩都不戴,只独独戴一个已与他身份不般配的单边耳坠?
刘雪若之前盲目迷恋柳逍,将柳逍身上发生的一切都自动合理化,如今她被桑巧青点透恢复清醒,才意识到柳逍身上古怪之处颇多。
柳逍身上矛盾的地方太多了。
刘雪若至今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哪位才子这么愿意与权贵结交的,他的时间一半用来展示才学,一半用来与权贵交际,可说是毫无风骨,根本没有时间去感悟,且某种程度上,柳逍的行为已经可以称为在笼络这些权贵。
这是件值得警惕的事情,皇室最忌惮结党,但因为是发生在柳逍身上,所以没人觉得不对劲,反而为可以请柳逍吃一顿饭而面上有光。
“也许这只耳坠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是他人信物之类的?”刘雪若猜测,
“这只耳坠是一个卖花女给他的,”桑巧青着重强调:“一个被他遗弃的卖花女。”
刘雪若沉默一瞬。清醒之后她时常为自己那时候痴迷柳逍这一行为感到深深无语,此时更是如此。
正如桑巧青所说,放浪的柳逍不配被她喜欢。
幸好桑巧青点醒自己,不然不知道自己还要犯蠢多久,若任由对柳逍的痴恋疯长,将军府都要被自己败光。刘雪若轻轻拍拍心口,有些庆幸,感激看一眼桑巧青。
但是一只耳坠而已,虽无逻辑,可或许也只是柳逍的私人习惯,说明不了什么,柳逍身上古怪的地方那么多,不差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