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是难过得昏了头,居然会在趴在这个认识不过三天的男人胸口哭,不行,绝对不行!
伍冲霄虽然不舍,也明白此刻最是急不得,她现在犹如惊弓之鸟,而他必须用十足耐心,赢得她全部信任。
他缓缓张开手,俞浅墨迅速抽回手,她的手抽离时,柔软手背擦过他粗粝掌心,一股难耐之意,顺着脊椎冲上来,激得他头脑几乎炸开。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的欲望。
舞池里多少妖娆的腰身,晃动的胸脯,光裸的大腿,都不如这轻轻一擦,来得摧枯拉朽。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涌动的心绪,再次看向她。
“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声音低低的,莫名好听。
俞浅墨有些迟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伍冲霄笑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弯起来,“因为,我们家老爷子再三叮嘱我,要好好待你。”
俞浅墨垂下头,“多谢你们对我这么好,可是,我很没用你知不知道?盛向明说,我只知道买买买,把家都买垮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
伍冲霄霍得起身,眼中露出鄙夷之色,声音饱含怒气。
“那是他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还算什么男人!不然你来花我的钱,我保证让你花得尽兴,花得痛快。”
俞浅墨错愕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不要开玩笑了,他们都说我是败家女。”
伍冲霄嘴角一勾,露出惯常那散漫又迷人的微笑,“正好,我也是人尽皆知的败家子,以后你就住这里,我们一起花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能说你一句!”
她摇摇头,“我现在对买东西没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离婚。”
她的声音有点小,眼眸深处却闪烁一抹坚定。
伍冲霄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抿了抿唇,尽力表现出严肃和冷静,“该离!打女人的男人,都是孬种。”
“可是,我要赔给他钱吗?”
伍冲霄一愣,几乎失笑,“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俞浅墨抓紧手边的被子,“他说我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他替我付许多账单,我欠他……”
“你听他放屁!”
伍冲霄忽然怒吼一声,把俞浅墨吓了一跳。虽然骂的是盛向明,可是这样的措辞,多少有些粗鲁。
她被文人爸爸抚育长大,盛向明又是饱读诗书的文学院毕业生,她习惯了男人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伍冲霄这样直白的、带着强烈冲击性的男人,让她感到陌生和不安。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她那张清丽的面孔苍白近似于透明。
伍冲霄十分后悔刚刚的冲动。
他重新蹲在床边,脸上满是抱歉和悔恨。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大声,我只是太气愤了,替你感到不值。”
“你父母把你养得太好,单纯的像个孩子,被欺负到无家可归,还要反思自己的问题。你可知道,这世上多的是豺狼虎豹,披一张人皮,却不干人事!”
俞浅墨咬住下唇。
“我真的没有错?”
“当然,错全在他!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女人赶出家门,不管他有什么理由,都是个没担当的孬种!”
他理直气壮,义正言辞,颇有些话本里游侠的豪气。
俞浅墨若有所思。
“听说盛向明是银冠出版社的社长,你爸爸的所有著作版权都在他手里。”
“是的。”
“你爸爸一定很信任他。”
“嗯,他是爸爸最得意的弟子。”
如果黄泉之下的爸爸知道盛向明这样对她,一定会伤心吧,当初明明信誓旦旦一辈子对她好,如今却把她赶出家门。
是他们父女太愚钝?还是盛向明太擅伪装?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
俞浅墨抬起头,透过朦胧泪眼看见伍冲霄,他正在对她笑,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看起来深情又诱惑。
“不怕,有我在,我会搞定一切。”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帮你打官司,拿回你爸爸的版权。”
他的笑容自信又洒脱,语气里透着成竹在胸的笃定。
“所以,擦干眼泪,抬起头来,继续做你的大小姐,然后,和我一起看着欺负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暗红色花梨木落地钟里,金色表盘上的时针刚刚走过十二点,低沉悦耳的报鸣声响起,伍冲霄还立在走廊尽头的扇形床边。
从这扇窗户,正好可以看见俞浅墨的房间。
午夜已过,窗帘还隐隐透出淡黄色光晕。
她还没睡。
伍冲霄已经脱下西装,换上一套白色丝绸质地暗竹睡衣,宽松舒适的中式外褂敞开,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背心。
在白衣映衬下,他紧实光滑的肌肤流淌出蜜糖一样的光泽。
指间夹一支香烟,手边剩半杯冷掉的红茶。
一想起她发红的眼睛,忐忑不安的神情,他的心脏就一阵揪疼。
他应该早点找到她,早点出手。
这样,她就不必吃这些苦……
一阵风吹过,映在窗玻璃上的树叶轻摇起来,一个轻快的少年声音从窗外传来。
“老大,你已经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个时辰了,你不困吗?”
倒挂在树枝上的凌锐说着,打了个哈欠。
困?开玩笑,一想到她就在身边,他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怎么会困?
“闭上嘴,好好守你的夜。还有,不准叫她大姐姐,叫俞小姐。”
“可是,叫大姐姐显得比较亲切,她对我们兄弟不错,今早还请我们喝红茶、吃饼干呢……”
伍冲霄夹着烟的手一顿,敢情他早起排队两小时买的饼干,有一半进了这俩兄弟的肚子。
一个抬眸,凌锐立刻感到一股凉意从后颈滚过,忙不迭改口。
“老大说得对,不叫大姐姐,保证不叫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