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去的。”彭逸直急忙答应，郦钬朝他笑笑，随即离开了房间。

彭逸直呆坐在床上，当决定离开的时候，似乎周围会假装无事发生，但感觉上已经先告别了。

一如既往才是最大的陌生。

落地窗外的天光像一块浸饱了灰的绸布，缓缓垂落，细长的云丝如同浮动的光泽。

私奔的话，也要带行李的吧。彭逸直呆呆地想。

他走进衣帽间，感应灯自动亮起，一排排的衣服如同佩满勋章的侍卫，等待国王的钦点。而彭逸直径直走向储物间，在不规则的架子前，思考着该带多大的行李箱才最方便。

吃穿用度都可以现买，只要有钱，去哪里都能活下去。

彭逸直环顾四周，尽管已经对自己有个预想但还是惊觉他能为郦钬放弃的远比他预想的更多。

喜欢。这种心情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不会有诸多的心情，兴奋，忧郁，期待，失望。可只要这样一个人出现，瞬间就把周围的一切都衬托了不重要了，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想也不想地全部扔掉了。

用极多换一的模样一定看起来不聪明吧。但我扔掉的，全都是我根本不在意的，别人再在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彭逸直检查钱包里的卡和身份证，最终还是选了一个轻便的手提箱。一步步走下了三楼，到了地下车库，去往白庭的路上在银行提了不同的货币放进了半个手提箱里。

秘书起身问好，彭逸直点点头，尽量使自己像往常一样。推开办公室的门，又是新一天的办公，可他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打开电脑，而是拿起了桌面上的相框。

照片上的他们一点点长大，这些能锚定记忆的东西，是他唯一想带走的东西。他抚摸着照片上的人，越发想立刻见到母亲。

“妈妈，你在办公室吗？方便的话我过去一趟。”

彭逸直掏出手机，找到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消息发出去，半个小时了，依旧没有任何回音。等不下去的他立刻拨了电话，听筒里的嘟声均匀地响了六下，然后切到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彭逸直奇怪地看着手机，随即打给了彭贯的秘书，这才得知彭贯正在开会。他这才恍然想起，她在开元老会。

另一边，元老会上换上了两副新面孔。

郦钬坐在长桌的尽头，语气平淡却强势：“南移。未来势必要进行大清洗，首枢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

“现在吗？”其中一位问，“最近才出了这么多事，何况又死了一个姓贺的警察，立刻转移的话……看起来很像逃跑。”

“那个爆料的记者怎么处理？任由他胡说八道下去？”

“呵，耍不到多高的地方的。”

“干嘛不做掉？”

察觉到元老们质疑的目光，郦钬这才开口：“这点插曲，不必在意。”

靳六听完，扶了扶眼镜说：“嗯……蛮像自导自演的。我同意。”

“靳六？”

“我最随遇而安啦。”靳六耸耸肩，“去哪儿都无所谓的。”

“琉港。”

郦钬话音一落，本就寂静的会议室内更是战场般的死寂。原本以为只是退到首枢外围，没想到要去这么远的地方，相当于放弃在首枢积攒上百年的势力，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更何况那里联盟鞭长莫及，很可能早就形成了自己的混乱秩序。

“不想去也可以不去。”郦钬面不改色，“但就此解除和我的同盟关系。”

“郦钬？你未免太独断了吧？自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你说破就破。”

“郦琰铿会留在首枢。并不算坏了规矩。”郦钬说。

话音一落，面面相觑，明摆了让他们选阵营。

彭贯立场鲜明，自然不用思考，第一个发话：“琉港而已，当初首枢是怎么打到安稳的。现在难道会比当年差？”

靳六似是回忆起什么趣事来，笑了一下，问：“也要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攥着墨水那样吗？”

彭贯也笑：“你想的话，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