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天色微微转凉,出门干农活时不用顶着烈日了,可惜夏季可以休息了,但苦命的他们不行,又依着流民的身份是可以去官府免费领取晚稻种子的,将领取回来的稻种装入垫有稻草的竹笼之内,于水中浸泡三天,而后放在屋檐底下催芽,芽长,播到秧田仔细养着,待秧苗长至二寸时移栽大田!
稻谷种了八亩,另外的两亩,一亩地是种了油菜,可以用来炼制菜籽油,另外一亩地则是种荞麦,存着以便灾年应对。
加上李爷爷的那一亩稻田,家中稻田共种了九亩,又有枇杷果子,又有韭菜,如今又有了油菜和荞麦,一切都在往更好的生活靠近,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你说,我们算不算是个小地主。”顾爽又嘚瑟了,大清早的也没有起床气,还伸手伸脚做早操,宋棠没理他,洗了把脸就要出门。
“你去哪?不跟未婚夫君报备吗?”
“去覃婶家!说是要请我们吃饭,应当是有好事!”
有好吃的,顾爽倏的就跟上。
原来是覃婶在县城周员外家做护卫的儿子覃平安回来了,还领回了一个媳妇,同样是在那户人家里做丫鬟,这会子是领回来订亲的。
顾爽和宋棠在路上就听闻这件事了,毕竟是个席面,不少人就赶去帮忙,“宋棠棠,这算是办公室恋情吗?他们的上司同意了?”小声翼翼的问。
按理说覃婶的儿子覃平安是护卫,但也是平民,至于他带回来的媳妇,听闻是孤儿,从小就被卖入府上当丫鬟,身契也都是在她主子身上的,既然能跟着他回来见父母,想必也是经过了主子的同意,遂同意了这门亲事,这才放了她的户籍。
宋棠点头,抬手朝着他肩头一戳,“少八卦,多帮忙!”
覃婶看着这个瘦弱的小丫头,感觉自己这双长满了茧的粗手一握她,就要被自己给折成了两半,加之屁股扁,怕是不好生养,叹了口气,转念一想,这丫头又是在周员外府上贴身伺候过主子,也算是见过世面、懂规矩,府上的日子是过得不错的,他们家这茅厕和灶台会不会被她嫌弃?
忧愁又隐约开心,覃婶就去找容婶说话了,如今的容婶是容光焕发,日子过得美,人也精神了许多,说话时下巴也是有意无意的抬高,张口闭口就是她女婿和女儿如何孝敬她。
很是惹人厌,但她丝毫不在乎。
周玉瓶性子稍怯懦,平日里也是胆小话少,在周员外府上贴身伺候了主子几年,性子调教的活泼也仅限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如今一个个陌生人都在打量着她,浑身很难受,紧跟在覃平安身侧,拉着他的衣角,他去哪自己就去哪,别人问话,也基本上是覃平安代劳回复的。
“玉瓶,你别害怕,你是主子恩准“放良”了的,手里边又有主子赏赐的嫁妆,腰杆子挺起来,我有武艺在身,没人敢欺负你。”覃平安知道她的性子,在周府时受人欺负也总是自己一个人忍着,压根就不敢揍回去,他多次碰见了就出手相助,这一来二去的,自己就瞧上她了。
周玉瓶垂眸,点头。
宋棠虽也算是客人,但她有着一手好厨艺,加之村子里的酒席本就是互相帮忙的,遂自动的就干起了厨师的活,系好了围裙,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食材,脑海中在思索着菜谱,
偏偏顾爽不知去哪晃荡了一圈回来,凑到她耳畔说悄悄话,就打断了她的思路,“覃婶儿子和新妇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周玉瓶长得小家碧玉,那双鹿眼冲着你一看,黑黑的眼珠微微一颤,像是头受惊的小鹿,瞬间激起保护欲,但她眉眼一皱,又带着倔强,而覃平安也是随了父母的身架子,也是瘦瘦的,但肌肉线条流畅又分明,那天生的微笑唇,无论何时给人的感觉都是亲切和蔼的,加之性格也活泼,幽默开朗的性格也完全综合了覃婶覃叔。
就一句话,这孩子是会寻好的基因来遗传的。
宋棠点头,也为这对有情人感到开心和心里头送上满满的祝贺,但对上顾爽并没有给好脸色,“都怪你,把我的脑海中呼之欲出的菜谱给打断了,你说宴席怎么准备什么菜?”
覃婶家今晚上是备了四桌宴席,覃平安从县城里带回了羊肉,和些许小配菜。
“这不简单,四桌宴席合为两桌,直接烤全羊不就行了。”顾爽知道有羊肉。
“大哥,这不是一整头羊,算了,你哪凉快哪歇着,别烦着我了。”宋棠打算是一道煮羊肉,一道酒煎羊,而后再来一盆寻宝饭,就是将那些鱼肉和腊肉,鸡蛋碎、绿豆和菌子一块埋葬在饭里面上锅蒸熟,盛饭时就看谁的运气好,能挖到肉吃了。
剩下的配菜就由其余的婶婶发挥了,她只负责硬菜。就见旁边的婶婶正将碎肉沫和豆腐搅拌,荷叶包裹上锅蒸熟,是要来一道荷叶拌豆腐的。
饭有了面食也该准备,宋棠就建议婶婶们来一道槐叶冷淘,用槐叶汁水和面,得到翠绿色的冷面条,经过醋、蒜和茱萸等配料的调制,一道凉面就成了。
而后一道桂花蜜羊奶作为饭后的甜品,羊奶煮开加入了红茶、桂花和蜂蜜,喝起来有乌龙拿铁的感觉。
顾爽甚是心满意足,“OMG,这咖啡味的饮品才是我的最爱,不会太腻!”
这道饮品和羊肉是最贵的食材了,也是今晚上宴席的重点菜。
煮羊肉完全是原汁原味来的,羊肉在喂养时都是纯天然的,遂肉质也是最鲜嫩的,放入陶釜熬煮时加入了葱花和花椒、杏仁和宋棠偷偷从家里面带来的细盐,小火慢炖让其入味,果然完全酥烂,入口即化。
这酒煎羊更是如此,是官家餐桌上的常客,县城里玉楼酒阁的大厨倒是会煮这道菜,但寻常百姓家也不会煮这道菜,他们也只是会乱炖,宋棠加入了八角等大料闷煮至软烂,用黄酒小火收汁出锅,多了这一道工序,羊肉被浸透了酒香,外皮带着焦脆香酥。
夸奖的话宋棠早就听习惯了,唯有捧着碗大口畅饮才是人间幸事,才是活在这世上最美最有意义的事情!
顾爽盛了两碗大米饭过来,一碗放在她面前,“若不是有专人看管着米饭,就有人总是寻着里面肉来挖了。”
宋棠看着这碗里面不少的腊肉丁和鸡蛋碎、鱼肉、菌子,不知是菜包饭还是饭包菜了,抿唇憋笑,“顾爽爽,你就是这类人吧!我看看你的手背有没有被鞭子打!”
顾爽下意识遮掩了自己的左手,可惜这粗布麻衣穿在身上是露出一截胳膊肘的,不似锦袍会有宽大的袖子遮掩,“胡说八道,我能是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