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就拿到了一套首饰?”陈老夫人的声音震耳欲聋,跪在地上的陈三家的不住地磕着头,“老夫人,请恕罪,我刚进去没多久,就被人发现了,只得破窗而出。”
说完,不由抬头望了满脸怒容的陈老夫人一眼,大着胆子道,“老夫人,您说那钟氏是不是早有准备,否则,那些箱子里为何都装的是些不值钱的铜钱串子?”
这次的活儿本以为可以捞上一笔,毕竟如果东西多的话,她贪上一两件又有谁能知道,这也是干这行的应有之意。
可没想到竟然干砸了,统共就带出来一套红宝首饰,这下子,她可是连毛都分不到了,摸了摸受伤的胳膊和左腿,可真是得不偿失,不过,她起码得把自己摘出来。
“你就一张银票也没找到?”陈老夫人犹不死心道。
陈三家的苦着脸,“老夫人,您若是不信尽可以搜我的身和我家里,不满您说,我就是奔着银票去的,可开了一溜箱子和妆奁,都没有一张。”
陈老夫人望着地上明显受了伤的陈三家的,在琢磨她说的话,陈三家的不敢骗她,莫非那钟氏真的有所准备,按理说她那么多私房,怎么会一张都没有?
正想着,门外传来马车的喧闹声,“是钟氏?”
姜嬷嬷忙出门看了眼,方进屋回道,“是钟氏他们。”陈老夫人脸色难看,“动作这么快?”
这话姜嬷嬷不知道怎么接好,钟氏好不容易才能离开陈家,自然是动作越快越好,“老夫人,您的意思?”
陈老夫人摆了摆手,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的怒气一消而散,颓然坐了下来,“不过问问罢了,人都走了,还能如何?”
接着,望着跪在地上的陈三家的,“你回去吧,给她十两银子,好好养伤。”
陈三家的千恩万谢的走了,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了,待到人走了,姜嬷嬷望着椅子上阖着眼的陈老夫人,满是心疼。
“老夫人,这会儿让您失望了,本想着能敲那钟氏一把,没想到那钟氏那么狡猾。”
陈老夫人睁开眼帘,“她防着咱们也算正常,就老四、老五对她做的那些事,确实过了些,我这次也是舍了这张老脸,想占她的便宜,结果呢,这钟氏精的鬼似的,还不是白忙乎一场。”
苦笑了下,“算了,老四还得用着她哥哥,人也走了,还能怎样?”
姜嬷嬷张了张嘴,犹不死心,陈老夫人明白她的心结,“我了解你恨钟氏,害得文娘远嫁,这么多年来,你对钟氏那些,我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人都走了,这些你都放下吧。“
姜嬷嬷被说破心事,还是说了句,“那三爷一房,还过继吗?”
这也是陈家人都盯着的事,毕竟,如果过继给三爷,可是能分一份家产的。
陈老夫人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人都没了,媳妇也走了,还过继什么,没得再弄出事来,况且,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还弄这些花架子做什么?”
其他不掌家的,还以为陈家还和原来一样,家产万贯呢,实际上,陈家不说只剩个空架子,也早不如原来了。
本就不多的家产,再加个人分,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下子,连姜嬷嬷都没了刚才的心气儿,指着桌上那套光彩熠熠的红宝首饰,实是市面上少见的珍品,这么一套少说价值千两银子,“老夫人,好在还得了套红宝首饰,也能填补些家用。”
陈老夫人早已没了往日的清高,点了点头,“你看着找人当了吧,收回的银子一半给老大媳妇,一半给老四送去,他在京城花销大。”
四爷如今就是陈家的希望,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他,这不,就连这次的银子都要分他一半,想起过世的三爷,论才干,四爷连给三爷提鞋也不配,可人呐,架不住命啊,有才也比不过活的长的。
此刻她又有些庆幸当初文娘没跟三爷,否则,钟氏走了,她又能去哪儿?这乱世,女子命如浮萍,文娘可没有钟离这么个当官的哥哥,那钟氏去了荆州蔡家,还不定如何呢?
被姜嬷嬷惦记的钟灵此刻刚从马车上下来,望着面前的驿站,小王管事解释道,“二姑娘,这是官驿,今日如何也到不了荆州了,不如今日先住在这儿,明日傍晚便可以到荆州。”
钟灵点了点头,笑道,“王管事,这一路上辛苦你了。”小王管事脸刷的一下红了,挠了挠头,“二姑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正说着,远处传来车马喧嚣声,带起一大片烟尘,看样子人还不少,钟灵马上将笊篱的纱放下,人也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谁能想得到,离得那么远,她又戴上了笊篱,奈何人长得实在太美,还是把后方马车里的人惊艳了一把。
“天爷,谢奕,你看到没,没想到这么个强乡僻壤还有如此夺目的美人?莫不是什么狐精鬼怪吧?”
坐在上首的人挑了下眉,指了下天色,“这太阳还没落山呢,哪儿来的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