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在夜空下默默许愿之后,我与钟斌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又被晚风掀得更软了些。
我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咖啡馆,依旧坐在角落,只是不再仅仅是看书、发呆、偷偷看他。我开始敢在他抬头时,稳稳地与他对视;开始敢在他递来温水与小点心时,轻轻说一句“钟斌,你真好”;开始敢在他工作疲惫时,安安静静地陪着,不打扰,却也不退缩。
他对我,也愈发纵容。
不再只是客气的关照,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耐心。我看书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会放下手头的事,坐过来一点点给我讲解,声音低沉,语速缓慢,鼻尖几乎要碰到书页。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知识点一个没听进去,满心满眼,全是他。
他会和我讲很多道理。
讲为人处世,讲不必讨好所有人,讲不必把所有委屈都往心里咽。他说,心软是好,但要带点锋芒;善良是真,但要先护住自己。他从不说教,只是用自己走过的路,轻轻点醒我。
我趴在桌上,仰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他温和的眉眼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这样耐心地、温柔地、不带任何目的地对我好了。
“总看着我做什么?”他忽然合上书本,笑着看我。
我脸颊一烫,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没、没有……”
“还说没有。”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浅浅的无奈,“眼睛都快黏在我身上了。”
我羞得恨不得埋进桌子里,耳根都红透了。
他却没有再逗我,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
手掌宽大,温度温热,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近地碰我。
不是不小心的指尖触碰,不是递东西时的短暂接触,而是这样温柔、这样刻意、这样带着疼惜的抚摸。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猛地松开,狂跳不止。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再一路烧到心底,烫得我整个人都发软。
我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桌面,听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钟斌也没有说话。
手依旧轻轻放在我的头顶,动作温柔而缓慢。
安静的咖啡馆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卑,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个轻轻的抚摸里,烟消云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声音低沉而沙哑:“思露,你还小。”
我猛地抬头,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不解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很深,像藏着一片夜空,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很多事,你还不懂。”
“我懂。”我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倔强,“我懂我自己的心。”
我懂我有多喜欢你。
懂我有多依赖你。
懂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钟斌看着我倔强又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生气,会疏远我。
可他没有。
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
我知道。
三个字,轻轻落下,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底砸出滔天巨浪。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的心动,知道我的喜欢,知道我所有藏在眼底、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我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原来,我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我的心意,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钟斌……”我声音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着急。”他轻声打断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慢慢来,好不好?”
慢慢来。
不拒绝,不推开,也不承诺。
给我时间,也给他自己时间。
给这段不合时宜、不被世俗看好的心动,一点慢慢生长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