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我说。

他没再接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比之前更凉一些，可力道依旧稳，像是在告诉我：我还撑得住。

天色慢慢暗下来，城市亮起灯，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一点点冒出来。

不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是几颗，很淡，却固执地亮着。

我下意识望向窗外。

星星的光，从来都不喧哗。

不与月亮争皎洁，不与太阳抢耀眼，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亮着。

就像他。

钟斌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轻声说：“今晚星星不多。”

“够了。”我轻声说，“一颗就够了。”

他转头看我，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那一笑，真的像星光落进眼里，安静，却足够把一整个黑夜都照亮。

我忽然很确定——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片天空的光，我只要，独属于我的那一颗。

店员离开后，他习惯性地拿起外套，走到我身边，轻轻披在我肩上。

他身上的气息裹住我，干净、安稳，让人舍不得离开。

“走吧，送你回去。”

一路上，我们走得很慢。

晚风微凉，路灯把影子拉长，再缩短。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会很自然地往我这边靠一点，把我护在远离车道的一侧。

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比任何告白都直白。

到了楼下，我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钟斌。”

“嗯。”

“你别总硬扛。”我小声说，“你也是可以被照顾的。”

他怔住一瞬，随即低头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

“好。”他答应得很轻，却很认真，“我记住了。”

我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步三回头。

我知道他会站在原地，等到我房间的灯亮起来才走。

这份笃定，是他一点点给我的。

回到十八楼，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

夜风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天上那几颗星星依旧亮着，微弱，却稳定。

我轻轻闭上眼。

恍惚间，他又一次站在我面前，张开手臂，稳稳地抱住我。

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长久的安心。

星星在头顶沉默地看着。

看着我们小心翼翼的靠近，看着他藏起来的疼，看着我不肯放手的执着。

看着一段安静、克制、却早已深入骨血的感情。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份沉默的见证，会一直走到终点。

不知道秘密被撞破的那一天正在靠近，

不知道世俗的重量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道病痛会提前带走他，

不知道我会在崩溃后被送进那扇紧闭的门，

更不知道，在将来的6月8日，我会站在这片天台，用纵身一跃，完成这场星星见证到底的奔赴。

此刻，夜很静，风很轻。

我只记得，他把疼调成静音，

而我，只想把他的温柔，悄悄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