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能再被允许靠近病房。
父母把我看得比从前更紧,理由直白又冰冷:他已经那样了,你再去,只会把自己整个搭进去。
我不再哭闹,不再争辩,也不再试图逃跑。
整个人像一根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弦,松松垮垮地,悬在原地。
白天,我机械地吃饭、喝水、坐在书桌前发呆,眼神空洞,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夜里,我依旧趴在十八楼的窗台上,一趴就是一整夜。
夜空时常晴朗,星星一颗一颗亮着,微弱、安静、从不缺席。
可我再也找不回当初那种被照亮的感觉。
星光还在,可那个把星光带到我生命里的人,正在一点点走远。
我开始频繁地回忆。
回忆咖啡馆里昏黄的灯光,回忆他轻轻揉我头顶的温度,回忆他沉默递过来的温水,回忆他在雨夜里稳稳的拥抱,回忆他说“我在”时,那一句轻得像风的承诺。
回忆越清晰,心口越空。
我常常就那样睁着眼,望着窗外,直到天边泛白。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他快撑不住了。
这天午后,门铃被按响。
门外站着的,是钟斌的朋友。
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脸色沉重,看见我时,眼神里带着不忍。
父母想把我拦在身后,我却轻轻推开他们,平静地走了过去。
“他……不太好了。”
朋友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却砸得我耳膜发疼,“这是他给你的。”
我伸手接过信封,纸张很薄,却重得让我指尖发颤。
上面是他的字迹,温和、工整,只写了我的名字:
思露亲启
我没有当场拆开。
我只是紧紧把信封抱在胸口,微微低下头,说了一声:
“谢谢。”
朋友看着我这副过于安静的样子,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缓缓走进房间,轻轻反锁。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把信封放在膝盖上,指尖一点点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很久很久,才敢轻轻拆开。
里面只有一页纸,字迹很轻,能看出写的时候,手已经不太稳。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只有短短几行:
-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 别恨任何人,也别为难自己。
- 往前走,别回头。
- 我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陪着你。
最后,是一个极轻的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