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轻轻“喀”的一声响。
宋赢站在原地,反手一挥,双剑相击,轻松挡开了宋旭文的攻势。金属碰撞之声刚响,下一瞬寒芒已然点在了他的肋下!
蓄势待发的猛禽被猎人发射的子弹轻易击中了。
“三、三比零。”
宋尔雅的声音已经彻底低下去了。她甚至都没敢抬头去看宋旭文的脸色。
这真的是宋赢吗?宋赢为什么会击剑?甚至看起来,宋赢要比她哥哥还强,要强得多。即便她对击剑其实了解不多,可还是能感觉到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宋旭文的所有攻势在宋赢面前,都不过是绵绵的细雨,信手一拂就擦去了。
而此时的宋旭文心中更是惊涛骇浪。明明才过去了几分钟,他的额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剑道对面的宋赢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站直了身体,闲适地挥了挥剑。细长的金属条此刻在他手里像柔软的柳枝,根本看不出进攻时那势不可挡的锐意。
“准备——”
“开始!”
宋旭文还在晃神之际,剑尖上的寒光已经逼到了他面前,又是一记标准的抢攻!
他惊慌失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步踏出,宋旭文暗叫不好。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再想挥剑已经来不及,宋赢剑尖一挑,正正击中了宋旭文的胸口。
宋尔雅目瞪口呆,喃喃道:“四比零,哥。”她紧紧盯着宋旭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宋赢收剑站直,淡淡道:“你走神了,这剑可以不算。”
“不用了,我认输。”宋旭文摘下面罩,苦笑道,“是我低估你了。以你的实力,参加选拔赛绰绰有余吧。”
“哥!”宋尔雅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拉住了宋旭文的手臂,“你别开玩笑了,你、他,他怎么可能赢你!”
四次对决,宋旭文一分未得,宋尔雅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宋旭文不仅接受过专业训练,还参加过比赛拿过名次,虽然荣誉比不上黄曜光,但在她眼中,宋旭文的实力也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挑衅的。
可他输了。几乎算得上是惨败。
宋旭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已经恢复成了一贯的温和:“别闹了尔雅,宋赢确实有实力——不知道你父亲是哪位?”
“就是一个普通乡下教练。”宋赢随口应付,开始收拾装备。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的对决不过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可就在他转身瞬间,剧烈的抽痛席卷而来,从骨头深处蔓延到整条右腿。宋赢脚步一顿,死死抓住剑柄,压下牙关里的痛呼。
——又来了。那莫名其妙的幻痛。
宋赢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站直身体。他绝不能在这里露出破绽,尤其是在宋旭文和宋尔雅面前。一旦被他们发现异样,他好不容易挣来的比赛机会又要泡汤。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只是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宋旭文追问道:“你真的是学重剑的?之前真没学过花剑?”
宋赢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呼吸,努力压住嗓音的颤抖,低声道:“学过一点,不多。主学重剑。”
“你连随便学学的花剑都这么强,重剑应该打得更好吧?”宋旭文轻笑道,“我还挺想看看的,你和黄曜光的对决。”
“哒。”
宋赢轻轻地将花剑放回剑架上。他垂下眼,在心里默默冷笑。
黄曜光,黄曜光。宋旭文从晚餐挑衅时就在反复强调黄曜光,就像生怕他忘记了这个名字似的。是借着这个人的名头打压他,还是干脆就是替黄曜光来试探他?
方才小胜的喜悦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熄灭了,像是吞下了一块冰,身体深处漫上来一阵凉意。
如果是黄曜光的话,刚刚那一剑会怎么应对?他忽然想到。黄曜光最擅长距离把控,抢攻在他面前一向很难得分。
他能赢宋旭文,主要依靠的是他丰富的赛场经验。但这具身体的基础与他最巅峰时刻相比还是差的太多了。他的出剑还可以更快,挥剑还可以更有力。要想站回前世的高度,他还需要更多训练。
……而且右腿不知缘由的幻痛,终究是个需要解决的大问题。
宋尔雅站在一旁,脸色依旧难看。她咬了咬唇,拽住了宋旭文的衣袖,小声问:“哥,你、你觉得他和黄曜光比怎么样?他不可能赢过黄曜光吧!黄曜光可是——”
“尔雅。”宋旭文声音一沉,“别说了。”
宋尔雅不甘心地闭上嘴,但眼神依旧充满敌意。她愤愤瞪了宋赢一眼,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我和黄曜光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不用你们操心。”宋赢没理这对兄妹俩的窃窃私语,整理好护具后,才转身看向宋旭文,“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走了。”
宋旭文推了推眼镜,又挂上了那副好学生的笑容:“没事,你先走吧,其余的我来收拾就好。不过你比赛前也需要训练场地吧?我的训练室可以分你一半。”
“毕竟,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这话说得就有点太假了,宋赢甚至提不起和宋旭文虚与委蛇的兴趣,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脚步声逐渐远去了,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只留下了宋旭文。他慢悠悠地将装备整理摆放好,最后环视了训练室一圈,伸手关上灯。
就在灯光熄灭的刹那,他脸上模板似的笑容也一并融化了。在手机屏幕的暗光映衬下,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分外阴冷,仿若淬了毒的刀。
屏幕上只有一条新消息,来自黄曜光:“我猜你输了:P”
宋旭文勾起唇角,冷笑着打字回复道:“是啊。”
“不确定他是否参加过其他比赛,录像视频五分钟后发给你。期待你们的精彩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