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走廊铺设着厚重的地毯，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宋赢跟在宋旭文身后，向宋家的训练室走去。暖黄的灯光洒在雪白的地毯上，映出一片静谧。

“到了。”宋旭文拉开训练室的门，冲他点头示意，“器械不全，见笑了。需要我帮你选剑吗？”

“不用，我自己来。”宋赢迅速扫了一眼训练室内的装备，语气不变，暗暗思索。

训练室内的装备相当齐全，护具整齐地摆放在墙角。墙上挂着几幅击剑比赛的照片，角落的玻璃柜里还零散摆着几张奖状和奖杯，金灿灿的奖杯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还真是财大气粗。

宋赢站定，环视一圈，微微皱眉。这里即便是与前世宋赢自己的训练室相比，也相差无多。不知道是宋家的财力使然，还是宋旭文真的打算走专业路线。

不能小看了宋旭文。这个人无论天赋如何，技巧水平一定不低。

宋尔雅紧跟着进门，得意地冲宋赢做个鬼脸：“怎么？我哥都准备好了，你还在这站着不动，土包子没见过这么多的专业器材？”

宋赢没理她，径直走到装备前，快速穿戴好护具。好在二人身形相似，击剑服还算合身。只是手中花剑的重量还是比重剑轻了太多，总觉得与记忆有些出入。

他掂了掂剑柄，又轻轻挥剑。剑尖划过空气，微微颤动。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触感……这具身体似乎有着一定的记忆，仿佛早已习惯了击剑的节奏。

只可惜手里的是花剑。

仔细想来，他也有相当长的时间没玩过花剑了，毕竟他学花剑的主要原因还是黄曜光。黄曜光早年就是花剑选手，后来才转的重剑。之前两人私下里偷偷比试，从重剑比到花剑，他才在空余时间摸索着学了点花剑技巧，还打了几次全能赛。

但相较于重剑，花剑的轻巧总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更喜欢的还是重剑决斗般的刺激感。

他的动作流畅利落，就像已经演练过千百遍。宋旭文看在眼里，微微眯眼，若有所思：“你看起来挺熟练的，不像第一次碰花剑。”

宋赢瞥他一眼，随口道：“玩过几次。”

宋旭文率先站上剑道，剑尖指地，点了点剑道：“规则很简单，先得五分就赢。尔雅会帮我们计分，如果你觉得她不公平的话，旁边还有一台摄像机。”他又指了指墙角，“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开始。尔雅，你来当裁判。”

宋尔雅戏谑地拖着长音：“准备——”

宋赢扣好面罩，深吸一口气。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剑柄与掌心贴合的温度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开始！”

声音刚落，宋旭文便率先出击。他的动作迅捷而凌厉，弓步前探，银光直指宋赢胸口，经典又标准的一记抢攻。

可惜这一剑实在太标准了，根本毫无遮掩。宋赢退步侧身，轻松避过。他抓住时机反手一剑，正中宋旭文的侧腹！

“呃，一比零。”

宋尔雅报分的声音微微一顿，她瞪大眼睛，视线从宋赢转向宋旭文：“哥，你认真点打！”

宋旭文没回应，反而看向宋赢，微笑道：“打得不错。你父亲应该是个很好的教练吧？”

他话语里的试探过于明显，宋赢懒得搭理他，只转了转持剑的那只手，回味着这久违的感受。

从他伤病开始，他在击剑时再也没有过这样流畅的动作感受。手腕和胳臂不会因为发力而感到酸麻，血液的流动带来的是兴奋而不是疼痛，挥出的每一剑都能尽兴。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准备——开始！”

宋旭文仍然抢占了主动权。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谨慎，手腕轻转，剑尖晃动，尝试性地靠近。宋赢顺势后退，手臂伸直，剑尖抬起——

下一瞬，宋旭文弓步前刺，宋赢左臂一递，同时击中！

“这算同时得分吗？”宋尔雅慌乱地看向宋旭文，“二比一？”

“不好意思，是二比零。”宋赢收回手，摘下面罩，视线平静地看向宋尔雅，“花剑比赛没有同时得分。刚刚击剑线已经形成，你哥哥没有及时打剑破坏，主动权在我这，应该是我得分。”

“嗯。他说得对。”宋旭文也跟着脱下面罩。他微微喘息，笑容勉强，眼神冷了几分。

——这个宋赢，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对花剑的理解、对主动权的把握根本就不是“玩过几次”的水平！宋旭文甚至有种感觉，就好像他的每一次进攻，都在宋赢的预料中。

他握紧了剑柄，面上一派和风细雨，心中早已警铃大作。他原本以为这场比赛不过是走个过场，给宋赢一个教训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可现在，反而是他自己要丢脸了。他要输给一个乡下来的、根本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少年！

训练室里的冷色灯光第一次刺目到让他睁不开眼。灯下的宋赢一手持剑、一手抱着面罩，神色从容，挺拔如松，竟然比他更像是这间训练室的主人。

宋旭文的心像是“噗通”沉进了冷水里，心头发冷，背后冒汗。手里的剑条骤然发沉，沉得他快握不住了。

宋尔雅咬着唇，显然是对宋赢的解释感到不满，却又无从反驳。她瞪了宋赢一眼，低声嘟囔：“神气什么，不就是运气好。”

宋赢笑笑：“作为裁判，你还是稍微了解一点相关知识比较好。之前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击剑呢。”

“好了！”宋旭文眼见宋尔雅又要回嘴，赶忙打断了她，“咱们继续！”

“开始！”

宋赢抢步攻出，宋旭文摸不准他的底，一时犹豫，动作明显慢了节奏。

花剑与重剑有些许不同，虽然都是刺击得分，但花剑的有效击中部位更少，比重剑还多了一条主动权的判定。这是花剑的精髓，也是宋赢最熟悉的领域。尽管他的花剑经验不如重剑丰富，但他已经摸准了宋旭文的套路。这个好学生的剑路一板一眼，像是教科书上的示范，却少了实战的灵动与变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宋旭文的有些习惯，像是在拙劣地模仿黄曜光。

他手臂微抬，剑尖朝上，这是为了防止剑身被击打导致主动权转移。宋旭文屈身后退，剑尖平抬，蓄势待发。

即便是隔着面罩上的金属网格，宋赢都能感觉到宋旭文的视线正死死盯着他的剑尖，像狩猎的猛禽。

骤然猛禽忽动！宋旭文抓住了宋赢中途短暂的停顿，弓步前刺，银光一闪直冲宋赢左腹。

能得分！

宋旭文心下一喜，他自信这剑绝对能中。无论怎样，也该轮到他得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