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成私立中学是市内击剑队最强的学校,玉成私立的选拔赛更是汇聚了全市所有打算走职业运动员道路的特长生。
比赛当天,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参赛选手、裁判员、教练,还有些零零散散来看比赛的观众,来的人比宋赢预想中要多得多。他抽了签,抱着击剑包走回观众席,坐到黄曜光身边。
黄曜光应约而来,却完全换了个打扮。衬衫、西裤、皮鞋,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宋赢睨他一眼,感觉这少爷像是校董会派来莅临指导的。
“第几组?”
宋赢比了个6的手势,视线仍放在场馆中央。击剑场地被临时搭建的围栏隔开,灯光聚焦在四条剑道上,愈发显得醒目。跑道上几个选手正在热身,附近还有个教练抱臂旁观。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打有裁判的正式比赛。场馆内涌动的紧张氛围对宋赢而言再熟悉不过,他倒不觉得紧张,只是有些隐隐的兴奋……以及一点微不足道的担忧。
场上的选手,再强也比不过他身边的这位少爷,对他而言,真正的威胁是那随时可能发作的幻痛。
希望黄曜光这个止痛药精能有点效果。
他朝身侧看去,黄曜光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副银丝眼镜戴上,膝上摊着一本练习册,正低头奋笔疾书。
他左手按着纸面,右手运笔如飞,速度快得像是在抄答案,字迹却格外清隽端正。宋赢看不懂题,只觉得他的作业真是条理清晰,赏心悦目。
……真卷。
宋赢疑道:“你在写作业?”
黄曜光头都不抬:“我今天可是有课的,为了看你比赛翘了,老头气得跳脚,给我加了两倍作业。”他又翻了一页,侧过脸对宋赢一笑:“你要是输了,我就亏大了。”
他面容里那种逼人的俊美被一副眼镜冲淡,多了几分温良的书卷气。平日里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轻佻笑脸,都莫名显出了一点温柔的意思。
宋赢心里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放眼望去,来参赛的选手大都有家人教练陪同。可老钱说他不方便出面,关曼容推脱说工作太忙,宋家其他人对此更是漠不关心,根本不可能来看他比赛。
宋赢这几个月习惯了独来独往,小比赛也无所谓有没有人加油。只是前世他从未独自参赛过,早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队友,后期当了国家队主力更是有分管教练负责。
一朝沦落成小炮灰,竟然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
黄曜光却因为他一句话翘了课,真的来看他比赛了。
“嗯,”宋赢垂下眼,应声道,“我不会输的。”
——“你对自己还真有信心啊。”
耳熟的沙哑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是周林。
宋赢心下一凛,暗暗想道:冤家聚头。
他转过头,余光一瞟,看到了一顶熟悉的鸭舌帽,正要说话,黄曜光先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淡淡道:“一个愣头青而已,别理他。”
周林冷声道:“那你算什么东西?”
黄曜光面色如常:“算你的心理阴影。”
他一手按着宋赢,一手执笔,微微抬头,眼尾上挑,镜片滑过一道冷光。冷光之下,是宋赢最熟悉、最讨厌的那种嚣张又轻慢的笑容:“怎么,你是打出名堂了,还是只有一个没我参加的分站赛冠军?”
周林眉间阴云密布,死死握紧了拳:“你特么在耀武扬威什么?以为比赛拉个人就能赢?”他的视线在宋赢脸上下扫过,冷笑道:“就这么个连区级比赛都没参加过的菜鸟,世耀的推荐名额给了他?”
宋赢抿紧唇,只感到了荒诞的好笑。
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穿越前他可是国家队一号种子选手,穿书几个月,竟然被个分站赛少年组的14岁小孩骂菜鸟。堂堂奥运冠军沦落至此,前世的黄曜光要是知道了,估计会笑到掉眼泪。
黄曜光搭着宋赢的肩膀,唇角微扬,镜片后的眼神却愈发冷冽:“有些人比赛倒是打了不少,成绩一点没出来。唉,你那块分站赛奖牌挺贵的吧,花了多少报名费?”
“你!”周林气得嘴唇都在抖,往前逼了一步,击剑包差点撞上了宋赢膝盖。
这处争执已经引来了不少视线,隐约能听到附近家长的窃窃私语。宋赢皱起眉:“我说你们俩……”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嗤笑。
黄曜光懒洋洋搭着宋赢肩膀,语气戏谑:“你现在该去抽签了,最好别又跟江姚分在一组。不然被他剃了光头,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在世耀呆过。”
“……”周林攥紧包带,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阴鸷,“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找了个什么玩意。”
他阴森森瞪了宋赢一眼,转身向场地中央走去。
黄曜光微微眯起眼,看向周林的视线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宋赢对他知根知底,一挑眉毛就知道他要骂人还是要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