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为什么要这么做，宋赢拽住了黄曜光的袖口，指尖勾着布料往回扯，低声道：“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黄曜光默不作声坐回原位，转动的签字笔一顿，半晌才道：“你看出来他很菜了吧？”

宋赢心道：“这用眼睛也看不出来吧”，嘴上应道：“还好。”

“之前有个比赛……参赛名额有限，只能在我和他之间报一个，老钱让我们俩比一场，”黄曜光低声道，“我赢了，但最后没去成，周林觉得我抢了他的机会，记恨到现在——挺没意思的。”

他话风一转，拍了拍宋赢的肩膀：“所以去收拾他一顿，治治这个二百五。”

宋赢默默：“你之前说他水平不错。”

“我可以收回这句话，他挺菜的。加油，小菜鸟。”

一张笑脸。还有那种让人讨厌的、像喊一只猫“咪咪”一样的亲昵口吻。

黄曜光慢条斯理地翻开练习册，方才面对周林的那点刻薄劲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宋赢熟悉的玩笑态度。在周围的喧嚣里，他落笔的“沙沙”声格外鲜明，每一笔都像是落在宋赢耳边。

……明明只是想让他充当一下镇痛剂而已。可为什么黄曜光这么一说，他有一瞬间竟然真的想和周林比比看。

宋赢想不明白自己，最后只能解释为互利互惠。黄曜光屈尊来当他的止痛药，他顺手帮黄曜光一个忙而已。

*

这边两人各怀心事，那边却还有另一批人，默默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江哥，黄少身边那人谁啊？”

观众席的最后一排，一个小短脸男孩戳了戳身侧的瘦高个：“市里击剑圈子有这人吗？”

如果黄曜光回头看，他一定会认出这几个人是谁。

小短脸是去年全国少年赛的四强郭炫明，被他称作“江哥”的瘦高个，则是去年的亚军，被黄曜光刻意点出来的江姚。

击剑不算大众运动，本市圈子里来来去去，能打出名声的其实就这么几个。黄曜光成绩一骑绝尘，其余人自然对他印象深刻。

他身边的宋赢，却实打实是个生面孔。

“他没打过比赛。”江姚语气笃定，“我在赛场上没见过他。”

郭炫明嘟囔道：“就他这张脸，但凡上过赛场，我肯定有印象……可没打过比赛怎么来玉成了，看着他跟黄少还挺熟啊？”

黄曜光家世极好，性情高傲，待人接物总有些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下了赛场几乎不跟他们打交道。可刚刚他对宋赢的维护有目共睹，几乎惊掉了郭炫明的下巴。

——那可是黄曜光！恨不得用下巴看人的黄曜光！

哪怕是与他分庭抗礼的江姚，下了赛场他都不会多给眼神，那个面生的俊秀少年却让他明显换了个态度。

周林挑衅时那明显的维护，尚且还能用他跟周林的矛盾解释，可这种无关痛痒的比赛，黄曜光居然出席陪同——天要下红雨了吗！

——黄曜光出门被雷劈了？转性了？

郭炫明心里的好奇愈演愈烈，恨不得扑上去问问他是何方神圣。

他看向了江姚。

圈子里也就江姚跟黄曜光关系近一些，郭炫明要想知道情况，也只能找江姚打听。

江姚沉吟片刻：“估计是世耀的新人，毕竟看起来周林也认识他。黄曜光这么看重，我估计他实力不会太差。他在第几组？”

郭炫明赶紧翻了翻参赛名单：“新人、新人……找到了！世耀的宋赢，第六组。他运气不错啊，两个种子选手都在第六组。咦，江哥，第六组还有个你的老熟人呢。”

江姚侧过头，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去年打全国赛四强的时候，你那个对手也在第六组，”郭炫明道，“就是那个你说打的很不错的范益名。看，在那。”

顺着郭炫明手指的方向，江姚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热身的范益名。范益名的打法比较稳扎稳打，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温和稳重，但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还有一个种子选手是谁？”江姚问道。

郭炫明挠了挠下颌，看向宋赢的背影，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他真是好彩。”

“从世耀出来的周林，也在第六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