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黄发现他没动静，不像那些铲屎官们主动对它摸摸抱抱，竟然又站了起来。他绕着宋赢的胳膊，缠绵地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呼噜呼噜”声。

没转两圈，看宋赢还没反应，它非常自来熟地直起身子，用两只前爪扒拉着宋赢的运动短袖，一边踩着他的腿往上爬一边喵喵叫，声音夹得又甜又腻，尾音柔软。明显就是在求抱抱。

宋赢：“……”

黄曜光：“……”

空气第三次凝固了。

两人一齐沉默下来，注视着这只死皮赖脸求贴贴的煤气罐。

“这叛徒……”黄曜光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满脸地不可置信，“平时让你给我抱一下都要哈气，这会儿撒上娇了？没出息的东西！”

宋赢僵着身体，被这只猫蹭来蹭去，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黄曜光养的这猫前世就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爱粘着他，尤其喜欢在他训练完之后往他身上蹭。现在他刚刚做完一组体能训练，身上热气腾腾，正是二黄最喜欢的天然恒温猫窝。

“那个，”宋赢被它踩得肌肉酸疼，只觉得自己在腾腾冒汗，“你能不能把它弄走？我起不来了。”

黄曜光气极反笑，伸手就要把这只赖皮鬼拎回来：“小白眼狼，给你饭吃的可是我！”

结果手刚伸过去，正在宋赢怀里踩奶的胖橘猛一回头，冲着自己的饭票毫不犹豫地呲起了牙：

“哈——！”

别烦我！别打扰我闻这个熟悉的味道！

二黄冲着黄曜光哈完气，又丝滑地扑到了宋赢怀里，一边踩奶，一边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黄曜光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恶狠狠地在大橘背上一戳，把手收回去了：“吃里爬外！今天就要你减肥！”

宋赢却在这个尴尬的氛围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抱着怀里撒娇的猫，打量着黄曜光的表情，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微妙的在意。

这世界连二黄这只猫都一比一复刻，甚至这只猫都记得他。

那这个黄曜光呢？他会不会记得之前的事？——他嘴里的梦境，都是些什么样的梦？

宋赢垂下眼。他抬起手指，熟练地在胖橘的下巴和后颈处挠了两下。二黄被摸舒服了，更是变本加厉地张开了爪爪，呼噜声愈发响了。

“黄曜光，”他忽得开口，“二黄是你捡回家的？”

黄曜光眉梢一挑：“是啊，怎么，应该让它被你捡回去？”

宋赢的指尖在橘猫下颌上一勾，才松开手。他没看黄曜光，而是认真地、一寸寸地打量着这只大橘。

毛色、花纹、甚至眼睛的颜色，左耳下的一簇小白毛，竟然和前世全都一模一样。

“只是有点好奇，”宋赢慢吞吞地、一边思考，一边低声道，“你还挺喜欢捡东西的。无论是往家里捡流浪猫，还是往俱乐部里捡我。”

黄曜光撇撇嘴：“你如果要把自己自比成猫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求求你夸我可爱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宋赢道：“不是。我只是想起来，之前你似乎说过在梦里见过我？”

“——我想知道，你在梦里见过它吗？”

越过二黄的头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穿书以来，这还是宋赢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他之前只顾着惊讶这个世界居然有黄曜光的存在，却没考虑过这个事——黄曜光有前一世的记忆吗？

黄曜光对他的帮助，有没有一丝可能，是因为他记得他是谁？

可这家伙又对海城这么熟，对玉成私立的招生方案更是了如指掌，看起来又真的很像个本地人。

黄曜光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戏谑逐渐淡去，最后只剩下了少见的——迷茫。

“可能有过。”

半晌，他才犹犹豫豫地回答道：“做梦的时候，我本能觉得自己应该在打击剑，应该有一只捡回来的流浪猫。以及——剑道对面，应该站着你。”

他忽得单膝跪地，往前倾身，整个人几乎要把宋赢压在小角落里。少年人刚刚长成的肩膀已经有了成年人的粗略轮廓，挡住了大半光线。

那一刹那，宋赢能看清的只有黄曜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也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或者说，那些梦里的人，应该有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是跟你一样的，但更冷淡、更清高的人。”

“所以，宋赢——”

黄曜光忽得伸出手，不是抓猫，而是抓住了宋赢的手腕。

“你要承认吗？我想你不止认识二黄，应该也早就认识我——早在我们相遇之前，你就认识我。”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