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夏天就要过去,院子里的大榆树生出几片黄叶子了。夏一何竟然觉得在这里过的比城里有趣多了,不用每天听妈妈唠叨怎么哄老太太高兴,怎么排挤夏榆。
其实夏榆也挺好的吧,白天会带他玩,晚上给他偷偷开小灶,半夜饿了还有夜宵吃,半夜还会来给他盖被子。
夏一何揪了朵小野花数。
夏榆好,夏榆坏。
夏榆好,夏榆坏。
夏榆好……
好久……
夏榆蹲在门口看夏一何捣鼓着什么,很没有头绪。夏怀宇今天就会来接他回去了,小孩子痛苦的农村变形记就到此结束了。但是为什么看上去反而惆怅了,夏榆盯着那个小脑袋,小胖子一个月晒黑了不少,总喜欢出去野,不知道他妈妈看见会是啥反应。
“干什么呢,把你头发扎起来。”贺允递了一个小皮筋过来,天热,怕闷出痱子了。
夏榆熟络的扎起一个小啾啾托在后面像魔鬼鱼的尾巴一样。
夏一何已经看他们俩半天了,这两个人整天形影不离的,他鼓足勇气地问:“叔儿,你对我真差。”反正他马上也就走了,打他也打不着,他就要问清楚了,每天贺允对他都是冷淡的,碰一下就要划出一道痕的那种冰块。
贺允正眼看他,微微挑眉道:“我乐意。”
夏一何:“……”终于正眼看他了,但是很欠揍,七八岁小胖子表示不服,可是他怂。
夏榆:“?”
啥意思?一个两个都跟他打哑谜。夏榆迷惑地看着他们的操作。突然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夏一何他爹来了。
夏一何两眼放光,也不蹲地上了,卯足了劲向夏怀宇身上扑去,喊道:“爸爸!爸爸。”
夏怀宇急忙张开双臂,接住夏一何这个小胖子。
“小何,爸爸颠颠有没有瘦?你妈叫我接你呢,她想你了。”夏怀宇抱着夏一何往屋里走。夏榆有些不自在的叫了声:“爸爸。”声音不大,毕竟是明确不像要他的人。
夏怀宇点点头,没多看他们进了老太太屋子。贺允压根不理夏怀宇,不说他们差了多少岁了,贺允在这个家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大一点的孩子都快跟他一样大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讲些什么,农村自建房隔音效果一般,可惜夏榆还是听不见一墙之隔,里面到底说啥呢。
也不是他想听墙角,毕竟他父亲以来,包对他没有什么有好的,虽然他现在的户口在贺念他们那里,贺念岁时他的合法监护人了。
然而夏怀宇毕竟是他父亲,小时候的经历历历在目,夏榆永远无法忘记。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理上精神上的才是重创。对比自己,对比夏一何,夏榆到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时光荏苒,已经走到这里了,就这样吧。
夏怀宇抱着夏一何出来,面上表情不算很好看,他竟然还像贺允点头表示打招呼。夏榆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感觉,他迫切的有点想见贺念,很像。
为什么想见呢,可能因为夏一何被爸爸抱在怀里吧,或者他从小到大没有父母吧,再或者他把贺念当成爸爸妈妈一样存在在他心里的人了。
“爸爸,回家给我买那个新的联名款玩具呗?”
“爸爸,我想要吃楼下饭店的菜。”
“爸爸,妈妈想我了吗?”
“爸爸,爸爸,爸爸”
“……”
夏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看着逐渐走远的两个身影,一大一小手拉手,这是夏榆十几年人生未曾想过的。
贺允拉过他的手,把他往家里带,不让他去看那幅场景。夏榆回过神,看着被牵着的手,盯着前面的少年,好像不止自己会伤心啊。
夏榆拉停他,在贺允疑惑的神情下抱住了贺允。
“哥哥,我不伤心,你也别难过。”夏榆埋在他胸口说着,听着贺允不明显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
贺允愣了会儿,才笑着回抱他:“没事就好。”
老太太刚从房间出来就看见两个腻歪的兄弟,笑着问:“干啥呢小鱼,晚饭想吃什么?”
贺允松开了手,夏榆钻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行呀,嘿嘿。”
月明星稀,蛙声一片。今天少了夏一何的闹腾竟然有些不习惯,不知道那小胖子现在在干嘛。夏榆盯着天上的月亮,八月初月亮是上弦月,像一叶小舟漂浮在天上。
小时候老师教“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明月,明月真的很亮,但是诗人的思念夏榆还没有那么明白。
贺允从屋里出来,拿着花露水,农村的蚊子可毒了,咬一口得肿好大一个蚊子包,又痒又疼的。
等清凉的花露水喷到腿上时夏榆才回过神,笑着问:“你啥时候来的?”
贺允边喷边说:“你走神的时候,你这一点也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