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第六天晚上,我练到二十四个。史今站在旁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第七天晚上,二十五个。他还是站着,看着。
第八天晚上,二十六个。悠完最后一个,我掉下来,他走过来,递给我一件大衣。
“冷,”他说,“穿上。”
我坐起来,披上大衣。大衣是热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蹲下来,看着我。
“二十六个,”他说,“够可以了。”
我说:“还不够。”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想悠多少个?”
我想了想,没说。
他也没再问。他站起来,拍拍手。
“行了,”他说,“回去睡觉。”
第九天晚上,我练到二十七个。
悠到第二十七个的时候,胳膊开始发软。我咬着牙,没停。第二十八个,卡住了。我往上挣,挣了一次,两次,三次——掉下来。
躺在地上,喘着气。
史今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我躺了一会儿,爬起来,看着他。
月光底下,他的脸看不太清。但我看见他笑了。
“二十七個,”他说,“比我想的快。”
我说:“还不够。”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他忽然问:“许三多,你为什么练这个?”
我看着脚下的路,说:“晕车。”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为了晕车?”
我说:“嗯。”
他笑了一下,没再问。
走到宿舍门口,他把大衣从我身上拿下来,自己披上。
他推门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门关上。
月光照在地上,白白的。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什么都没问。没问我为什么偷偷练,没问我为什么知道练这个能治晕车,没问我怎么知道能悠到多少个。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然后递给我一件大衣。
好像他什么都明白似的。
我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躺回床上。
上铺传来他的声音,很轻:“许三多。”
“嗯?”
“明天我还在。”
我看着上铺的床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他说:“二十七個,许三多你是个好样的”
我说:“班长我不是好样的。”
他在上铺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我没再说话。
屋里很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