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点没给朱秀才留颜面,朱秀才脸涨得通红,屋内都是林姓人,他强压怒气,甩袖道:“愚妇也。”
林新禾冷笑一声,没搭理他,她对着林新桐亲亲热热道:“五妹,别搭理他,他喝墨水喝傻了。”
林新禾完全不怕朱秀才翻脸,现在她家这际遇,该是朱秀才扒着她不放才对。
林新桐心里本就没在意,轻笑道:“我晓得了。”
等到了晚上,张氏便单独问林新禾:“新禾,你还要和他过不过了?”
林新禾想起一双儿女,擦了擦眼睛,也不诉苦,只说:“娘,叫我再想想。”
张氏知道她一向要强,心疼得搂着她,说:“多养几个人,咱家也养得起。”
林新禾哽咽了一声,落下泪来。
那边边母女俩脉脉温情,这边林新桐对着镜子摸向后颈上微微隆起的软肉,今日林新苗提醒了她,她忽略自己的第二性别已经好久了。
她皱着眉,回想原主甘霖期的记忆。
蜷缩在卧室,无边的狂躁与压抑。
仿佛只剩下本能的野兽。
在烛火的焰光下林新桐那双眼睛格外清凌。
她不想变成被欲望支配的野兽,她无法接受。
……
鞭炮声噼里啪啦,林新桐刚结束了一场冗长复杂的祭祖。之后便是流水席,林家豪气的宰鸡杀羊,乡亲们吃得满嘴流油。林新桐还被劝着喝了好几杯清酒。
日头正盛,林新桐直犯晕。
“咱们林家也是出了一个金凤凰。”
“可不是,这叫什么,叫好饭不怕晚。”
席上各个喜气洋洋,这是旱情以来,乡亲们最高兴的一天。
更有贪嘴的凑到林新桐面前起哄:“五娘,你要努力,好叫乡亲们吃上你的满月酒。”
这话一出,席上更是热闹不已。
“可不是,五娘成婚快俩月了,我看啊快有好消息了。”
这些话一出,仿佛叫林新桐看见沈大小姐大着肚子的模样,瞬间被吓得清醒了,也没了食欲。
林新苗以为她不胜酒力,低声吩咐林宛带林新桐回沈府,这会不走,一会更是不好脱身。
马车摇摇晃晃,林新桐一路睡到了沈府。
“五娘,到了。”
林新桐睁开眼,坐了一路的马车,给她头又颠晕了,有些难受的皱眉。
林宛见了道:“等进府,我再叫人熬完醒酒汤。”
林新桐是被林宛扶着进的府。
已是黄昏时分,云霞被染作一片熔金,空气不骄不躁。
林新桐看什么都仿佛蒙了一层雾色,索性垂眸只管靠着林宛,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宛突然停了下来,林新桐只觉得被她扶着的右臂一紧。
“见过大小姐。”
林新桐抬眸,对上一张色若春花、光采照人的脸庞,她稍站直,雾蒙蒙的眼凝在对面身着桃粉色衣裙的沈知鸢身上。
鼻腔一股难闻的酒味,沈知鸢皱着眉,她气正不顺,没想到林新桐正撞枪口来,说千道万,事情也是由林新桐引起的,今日她收到长安来信,特别是三皇子的,明里暗里都在指责她和林新桐有染,沈知鸢只觉自己被侮辱了,她眼睛就是瞎了,也不可能看上林新桐。
她面露嫌弃,鄙薄道:“青天白日,就喝得醉醺醺,真是不成体统。”
林新桐反应稍显迟缓,眨了一下眼,说:“大小姐,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
“你……”沈知鸢被一噎,冷笑道,“怎么,你敢做,我就不能说了?”
林新桐酒后十分坦诚,嗤笑道:“大小姐一向随心所欲。”
沈知鸢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大为生气,她上前,紧紧盯着林新桐,“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被皇上夸赞,就可以在我面前……”
她说得又快又急,林新桐的视线落在她的眼上、鼻尖最后停在殷红的唇上,她们挨得近,对面吐露的热气好似喷在林新桐的脸上,盯着她张张合合的唇,林新桐身子不由自主前倾了一下,又被骂得后仰,整个人晕乎乎的什么也没听进去。
沈知鸢骂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林新桐,等她反击。
但林新桐就站在那,面带醉色,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沈知鸢瞬间觉得没什么意思,她和醉鬼计较什么呢,哼了一声带着仆从趾高气扬的从林新桐面前走过。
“五娘?”
林新桐雾蒙蒙的眼往声音处偏。
林宛愣了一下,笑着说:“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