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可送出去了？”灯光下的脸细纹爬满，不笑时嘴角也微微上扬，略显诡异。

“嗯，另外，今日刘平打探到，说程世子一行人在恒山受到匈奴埋伏，受了伤，要休整几日再出发。”

砰！瓷杯和那浮于表面的慈悲都碎了一地，茶水四溅。

“畜生东西！手伸这么长！”说完后便止不住地咳嗽，面色更加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烛影随之扭曲着。

“公公息怒。可现在是最好的情况呀。”底下人赶忙上前安抚，谄媚地笑着，“一箭双雕，既除了陛下心患，还让那群蛮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群龙无首呢。”

“诶，那孩子我倒是真喜欢，心性单纯的很，可惜了，世家之子，终留不得。”

……

“他醒了吗”

“嗯，他说后天就回去。”林槐叶手中端着的桂花姜汤一点没少。

季再条件反射想要说什么，却苦笑着又靠回了墙上，看向走廊尽头的屋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槐叶也不想多言，转身融进月色中。

‘可我又该以什么立场来面对你呢，我的……阿越。’半晌，收回视线，“罢了。”

“云川，今夜守好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

“明白。”

程越望着窗外，雪早已停了，连带着风也弱了下去，心跳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慌乱不安。眼泪流下来，伸手一抹，又继续发呆。

伤口缝得密密麻麻，像是用无数小针在扎自己，一跳一跳地疼，却清晰地感到还活着。脑子很乱，又什么也想不出来。

“嘶”程越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乱动。”突然有只手从身后环住他扶着靠在床边。

熟悉的声音和香味刺激着神经，瞳孔陡然放大，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仍是那双桃花眼，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小心与躲闪。

“你不该在这的。季公子。”程越努力保持着镇定，眼神却一刻不离。

“我知道，但他是我师傅，你是他儿子，我担心……”

“谢谢季公子，以后不必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没事……”

程越突然愣住了，动弹不得，因为他被紧紧抱住了，感觉，好像起风了。记忆呼啸而过，恍若隔世。如之前所有的拥抱那样，只是，这次没有再挣脱。

“可是我有事，我害怕，我难过，求你了，就这一次。”季再贪恋着，不肯放手，像是走丢了很久终于又找到大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