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闲听桂花落 > 第7章 就这一次

第7章 就这一次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呜……嗯……呜呜、唔……”程越终是忍不住了,头埋在对方怀里,颤抖着,哭得接不上气,“我讨厌你……该、讨厌、你,你走啊……我爹死了……我……没、咳咳、爹了……”

“我知道……嗯、不走……我在呢……我们阿越,要好好活着”季再一边慢慢给程越顺着气,一边耐心地哄着。

远处又传来打更声,一声一声,稳稳地,被月色接住。季再看着程越在怀中呼吸渐渐平稳。

程越眼尾红红的,一道淡淡的泪痕在月光下似点点繁星缀着,苍白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泛出粉红,鼻翼轻轻翕动着,像还是在努力平复呼吸。目光久久停留在嘴唇的咬痕上,嘴唇比平时更饱满,湿湿的,亮亮的,也因为那道浅浅的牙印而更加诱人。

最后,季再小心翼翼地在程越鼻尖上留下了一个温存的吻,一颗晶莹的泪滴顺着眼角滴落在枕头上,是他来过的证明。明明今夜两人都没有做梦,却好像都心甘情愿地掉进了同一个梦中。

寺庙终年香火缭绕,人却并不多。光从窗棂外透进来,寂静悠然,似与世隔绝。佛像低眼垂目,慈悲无限。

大殿内唯有一女子,一身素白的绢衣,没有纹饰,在阳光拂过泛着柔和的珠光。腰间一枚羊脂玉通体无瑕。女子手指白嫩修长,捻着香,慢慢插进香炉里,背着光,看不见神情。身后跪着一人,额头抵着石砖,不敢抬头。

“死了?可惜了。早没事晚没事,偏偏是他们几个一上任就遇匈奴联合进攻,又偏偏是这次出意外。此事蹊跷。让他机灵点,在那老实待着,不然,佛祖也救不了他。”

“是。”

“皇兄送来的那几位最近可有动静?”

“并未,一切正常。只是那名女侍卫时常在府中花园里修剪花枝之类。”

“倒是个有耐心的。罢了 ,准备回去吧,看看皇兄这次又想玩些什么。”

塞北难得放晴,雪将光反射出刺眼的亮堂。跪拜、奠酒、哭踊,程越麻木地主持着一项项事务,爹不在,他退无可退。

朝廷送的祭文到了,“忠勇”“镇北侯”轻飘飘地传入耳朵又散去,香灰纷飞。传话的公公说陛下难过得几度晕厥,亦十分挂念他,盼他早日回去继承家业为其分忧。程越垂眸,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中的波澜起伏,接过旨,没说话。

“刘平,父亲去世时可来得及留下什么?”灵堂内,程越跪在灵案前,静静地看着长明灯的灯芯一晃一晃。

“并未,当时末将在左翼防守敌军,与季监军赶到时将军已经与呼衍赫同归于尽了。是末将无能,没能救下将军,万死难辞其咎!”刘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色逐渐哽咽。

“你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可愿随我回京?”

刘平一愣,随之道:“末将随将军来此二十余年了,家中事务亦无需操心,那么多弟兄埋在这里,我得陪着他们。”

“行,我会如实禀明陛下,按绩封赏。”

“谢少将军!”

下葬前一晚,棺材已经钉死了,可程越记着父亲最后的样子,微笑着,是从未有过的安详,手中攥着布阵图,总感觉正常得近乎不正常,如同一个几近完美的陷阱。

“父亲,您真的是战死吗?”

下葬日,几乎全城百姓都跟在队伍后面,缓缓移动,好似每次出征前的告别,只是此后再无归期。墓地选在南麓的一处山坡上,面朝着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山坡避风,向阳,待到春天野花遍布,溪水化冻,潺潺作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