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上前说了几句,程越愣了愣,随即道:“随他,与我何干呢。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靠在书房的椅子上,内心已是波澜起伏,对着糖盒,神情呆滞,眸色微颤。是不是自己上次说的太重了,所以他真的打算放手了。也对,任谁面对自己这个木头,时间长了都会离开吧。可是,他真的害怕自己护不住他,挡不住那些风雨,也许,自己该勇敢一点呢?算了,感觉好累啊,所有事情都在变,早就时过境迁了。
夜色渐深,云像是被扯开的棉花,丝丝缕缕遮天蔽月。宫中仍是寂静,连做梦的人都不敢呓语。宁安宫中,来人摸索着,悄无声息地撬开窗子,溜进来,合上。昏暗中,看见令贵妃穿着睡袍端坐着,见着对方没有一丝害怕,只有许久未见的惊喜。
“禧儿,你来了!快!快过来!让娘看看。”令贵妃上前,左摸右摸道,“瘦了,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了。别怕,娘替你教训他们……”
“令贵妃自重。”宣禧有些不耐烦了,若非她一再暗中强求,本不想来的,隔墙有耳,若传出去事情就大了。
令贵妃眼中黯淡了几分,方才急切的关心显得多余,尴尬地笑着:“好,没事就好。娘就是想你了,想见见你……你也知道,娘现在没了依靠,只有你了……”
“那当初又为何要将我与他调换,你的关心里面有多少是奔着那荣华富贵去的!”宣禧压低声音道。‘果然’墙外的人瞳孔一缩,随即又听下去。
“对不起,我的儿,娘只是气不过,想让我们在这后宫过得好些,这宫里好冷,好黑,娘一个人真的很怕。”令贵妃似是喃喃自语着,神情有点恍惚。
“算了,我不该顶撞你,就这样吧,有事老样子。”宣禧转身想走。
“等等,你多久才来一次啊,陪娘一会。”令贵妃上前拉住他,“娘问你,程泽那事,你到底参与没有?”
“我为什么要害他?如果只是因为他是中间派,不至于。”
……
墙外人听到了想要的,干脆利索隐入夜色里,一切如常。
‘莫非那些人中有三皇子的人?’程越坐在书桌前,睡不着,一笔一笔练着字,努力平复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不去想塞北,不去想爹娘,不去想……他。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骗过自己,还在塞北,还在从前。现在的自己已然克制许多,不敢随意喝酒,也不能随意宿醉。
放下笔,纸上赫然写着‘庭树不知人去尽,秋来还发旧时花。’
季再在阁楼上吹着风,玄色披风随意披在身上,散着头发,手中拿着酒壶,脸上一片红晕,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朦胧的惊艳。看着不远处的屋子迟迟没有熄灯,蹙着眉,轻叹一口气,仰头喝完杯中剩下的酒,冲着那儿,眯着眼,动了动嘴,没有声音。
“呵,真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