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自回来沐浴后一觉睡醒已是黄昏,好些日子没有睡这么熟了,就是感觉睡梦中好像有人在摸他。腰像要散架了般酸疼,明明不久前他还是那个一骑绝尘的塞北校尉,骠骑大将军之子。
苦笑着扶着护栏起身,如何呢,如今还不是连春寒都抵御不了。
不过,还活着,不是吗?所有的东西,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统统拿回来,除了爹娘。
随手抓过搁在一旁的浅绯色外袍,料子太软,似水般滑到身上,一手拢着,里头是雪白的中衣。袍角堆叠在床上,更显肤色,白得像玉,隐约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头发披在一侧,露出洁白细腻的脖颈,坐在床边等着缓过劲,却看见了桌上的糖盒被盖好了,微微出神。
‘此越只应天上有。’季再在外头透过檐角偷看着,美得冒泡却也心疼得不行。
转眼之至寒食,程越外出办事回来,只见府中小厮通报,“季家两位公子,已至正厅,说是来拜访各位长辈的。”
“知道了。”程家确实是与季家关系匪浅,季再的母亲年少时是公主伴读,两家一直有所往来,倒也不足为奇。
明德堂内摆着香案,供着祖宗牌位,烟丝缕缕。眼见季再已经同几位叔叔婶婶相谈甚欢,与一众平辈们也是其乐融融,季来则温润尔雅得多,适时说上几句,在一旁静静品着茶,‘好像槐叶哥啊’程越不禁感叹着,待他转过身,又觉得比槐叶哥要温软些,像是潺潺春水。一旁是给各房的礼,大大小小几箱子。
众人起身,朝程越拱了拱手,“家主”
“嗯。”程越淡淡回礼,礼貌又沉稳。
“寒食安康。”路过季再时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咳,嗯。”
人齐了便上香。程越在前,众人随后。
“祖宗保佑,程家平安,季家安康。”
祭祖完毕,众人落座,上点心。
……
待到仪式结束,各房陆续散去,季来携弟弟拜别,堂前的礼也一箱一箱搬回各房,程越不知怎的感觉……有点失落。今日能感觉到季再有在看着自己,却偏偏找不出话题来,头也僵硬得像根木头,怎么也不敢回看,觉得那目光烙铁般烫脸。
回房中,打开箱子,除了与各房一样的补品点心还有今年江南的新茶外,还多了一个坛子,红绸包着,揭开,是一股药香混着酒香。
小心地倒了半盅,入口即是微微的辣,而后是一股暖意袭遍全身,最后,留在嘴里的,竟是淡淡的桂花香。‘切莫贪杯。’一瞬间,程越觉得这酒怎么这么辣,辣得眼泪流出都不自知,滴在纸上发出“啪嗒”一声,随窗外的雨一起,淅淅沥沥。“傻子。”
……
“互市本就不干净,继续盯着,还有,逼一逼朝中那些个墙头草,如果再左右不定,等宣祈走了可没人保他们。”
“是。”
山中小雨,推开窗是烟雨朦胧,倒也婉约得如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