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泽她们也从那张玉雕粉琢的脸中回过神，阿盈也不吵着要出去玩了，非要程越抱，季来顿觉警惕，一直盯着她看。

程越稳稳接过，小家伙立马喜笑颜开：“大哥哥，你好香啊！”趴在程越肩膀上，搂着脖子。

季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时不时偷偷瞟上几眼，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大哥哥……你当我小婶婶吧。”程越一震，尴尬得不知说些什么好，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感。就知道今天不该听卫昭的，穿得这般粉嫩，还以为谁家小娘子跑出来了。

季再看着程越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忍着笑，熟练地从程越怀中抱过阿盈，宠溺道：“越哥哥是客人，还没吃饭，阿盈也吃饭好不好？”‘越哥哥’三个字语气上挑，颇有撩拨意味，一闪而过。

阿盈哼哼唧唧不舍地离开了香香的怀抱，被领着吃饭去了。

‘季再！’程越听得出其中意味，又气又有那么点窃喜，面上却仍只是矜持地说了声“谢谢。”

“京城住得可还习惯？”

“嗯，习惯的。”

……

程越与季侯爷聊着，回答的滴水不漏，应付自如。但是却能感受到淡淡的疏离感，像隔着层纱，看着坚韧却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悲恸。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京城多了好些有意思的东西，听季再说你喜欢骑马，正好季家庄园里面有马场，新翻修的，有空可以约着一起走动走动。”季侯爷边说边将舀出来的汤慢慢搅动着，待散热后放到季夫人手边。季来正和季夫人讨论着将要去外地赴任的事，却也是没有停下手中的事，给川泽又是夹菜又是剥虾，季家吃饭并没有下人伺候，反而吃得自在些。

程越为了避免自己出神去胡思乱想，便一直都在聊天，做样子似的动了动筷。

“爹，您也吃点，等会菜都凉了。”

“就是就是，我都给你喂胖了！”季夫人嗔怪道，“阿越，你尝尝这个鸡丝鱼肉羹，好喝的，厨房煲了好久呢。”

程越离得有点远，刚要起身，季再默不做声地放了一碗在程越手边，“刚盛的，小心烫。”

程越看着对方像等着被表扬般歪头盯着自己，脸唰一下红了，活像是被调戏了，低着头愣愣地说“嗯……多谢。”语罢，故作淡定地舀起一勺，感觉刚刚好。

季夫人看到，笑着打趣：“这会倒是勤快，学你爹学得像模像样。也好，你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互相照顾也是……”

季来也笑着摇头，唯有川泽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惊喜。

为了防止季再再帮忙，程越自己把所有菜都尝了一遍，以证明自己能自己吃饭。虽然有点撑，但也难得正常吃了一顿饭。

……

夜深了，宫中又是一片死寂，风摧枯拉朽一般吞噬着所有的人心算计和爱恨纠葛。烛光明灭，照不清宫墙，照不全欲望，照见的只有朱红的城墙和无尽头的路，照不到的地方便觉得全是鲜血淋漓的可怖。可养心殿中，灯光明亮似宴席，心里总觉得热闹些，却又有股讽刺意味。

“近来刘平那边如何？”晋灵帝闭着眼靠在榻上，捏了捏眉心，略显疲态。

“回陛下，一切顺利，只是与大皇子派来的那位李文副将走得有点近。”一旁的黄公公恭敬答道，满脸褶子因为笑起来松垮地堆着，眼神却像成精的狐狸般有神，深不见底。

“哼，如今春风得意了，有些得意忘形，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