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这一子埋得好,将我这一片都制住了。”宣禧慨叹着,衔起一子,琢磨半天,无可奈何地落下了。
“承让,表兄。”程越从容应答着。
这两日三皇子突然起了兴致,叫程越时常来宫中陪他下棋,却也聊得很投机,大多是一些往事和塞北趣事。其实程越也知道,他和大公主的关系紧张,又无母族可靠,在宫中不过是有陛下的怜爱罢了,不然可能都活不到今日。
“我时常在想,如果当个闲散王爷,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和心爱之人一年四季一日三餐,这辈子便也足够了。可是,如果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连心爱之人都是护不住的,所以我退无可退。这子,下的下去也得下,下不下去也得下。”宣禧苦笑着,捏着棋子不知在想什么,神色竟透出几分温柔。
“表兄此言在理,可是这世上之事,大都结局早已注定,有时候奋力一搏,是反抗,也是解脱。”程越轻轻落下一子,自己也渐渐有些看不清局势了。
“慢慢来,走到最后自然会清晰,表弟会陪着我的对吗。”
“嗯。”
仲夏末了,暑气渐盛,棋子温凉,茶盏浅浅飘香四溢。
“告诉清和,大皇子的事不用我们动手了。”程越出宫后还算愉快,现在只需自己从背后推波助澜一把,剩下的静观其变。“另外,把之前收到的证据,整理整理交到三殿下那,他知道怎么做。”
“是。”
……
“嗯?你昨夜去哪了?”宣清和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松年,从竹席上站起来,快速走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发现没事后才松了口气。拉着松年往到茶室坐下,一边数落着:“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松年任由对方拉着自己,仔细听着清和讲话,很少听人这样念叨自己,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种家的感觉。想这样被她拉着,一起走过风风雨雨,这一生,便也值得。
“喏,冷泡的碧螺春,尝尝。”宣清和没好气地推向松年。
茶汤入口,清凉甘冽,暑气顿消。
“好苦诶。”松年皱着眉头,吐吐舌头。
“啊,不会吧,难道是茶叶坏了?”宣清和凑上前靠近闻闻。
松年突然撤走茶杯,‘吧唧’一下,撑着头,一脸得逞的坏笑。
“你!本公主今天不好好惩罚你一下看来是不行了!”
“哈哈,别……小的知错了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