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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花榴火
夜晚的霓虹灯是冷的,碎的,迷离的。
宁城十二巷地下场所灯红酒绿,热意潮闷,赤条条的人肉在舞池中央扭动着,拥挤着,在癫狂的夜色深处随着叫嚣的音乐渐渐迷失。
李霜月脸上挂着招牌笑容,手里拿着瓶烈酒,轻车熟路地穿过舞池。
“你要的酒!”她走到后台,挑开帘子,浓重廉价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唔……”米索指了指旁边,“放哪儿!”
李霜月把酒放在桌上,看着米索刷睫毛。
“今天有班上?”她问。
“有!”米索把睫毛膏盖好丢在一旁,她转了过来,挑那双烟熏火燎的眼睛勾瞧着李霜月,“笑一笑。”
李霜月顺势扯起嘴角。
“太假!”米索毫不客气地点评,“练一练。”
说着,踩着高跟鞋,扭着肥硕的屁股,风情万种地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淹没在人潮,李霜月敛了笑意,恨恨道:“浪货!”说完,把目光转了回来,面前的镜子里是一张苍白,被厚重脂粉掩盖的青葱面容。
她摸了摸脸皮,沾了一手脂粉。
假吗?
她重新扬起脸,学着米索的模样,对着镜子又露出了一抹放浪形骸的标准媚笑。
下半场,李霜月上到班了,托米索的福。
不过她高兴得太早了,米索这个小贱人,叫她去是挡酒的。
李霜月被灌得七荤八素,呼吸都带着浓烈的热气,王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用牙齿咬开盖子,整瓶硬怼进她嘴里。
李霜月紧拧着眉头,不敢挣扎,只能顺从地含住酒瓶,酒水灌得急,从嘴角溢出,滑过脖颈,打湿了胸口。
一瓶酒几乎只喝了一半,王哥却高兴地哈哈大笑,他顺手把李霜月搂得更紧了,手不老实地伸进她的领口肆意揉捏。
李霜月咳地剧烈,脸被按在对方肥软的胸膛,鼻尖弥漫着油腻的狐臭,她笑意盈盈地攀上了那截短软的肥脖子,王哥挠有兴致地拍了拍她的脸,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很□□?”
李霜月瞥见米索脸色变了,她心里得意,正想说话,米索却挪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王哥的腿上,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李霜月。
“哥,这嫩瓜秧子有啥可玩儿的?”
“我买了好东西,晚上请我吃宵夜?”米索太擅长用眼神勾人,尤其是上了浓妆的眼睛,像是成了精的狐狸。
王哥手掌在她的臀部重重地掐了一把,米索放浪地尖叫一声,她喘着气,手更用力地圈住对方的脖子。
她上了头,凑上去就要亲。
唇舌一番搅动,王哥软了肥胖的身子,他靠在沙发靠背,说,“今天不行。”
“改天吧。”
米索也不纠缠,只说:“那你要补偿我!”
这场酒局凌晨才散,把人都送走后,米索睨着眼,问:“小费拿到了?”
李霜月摇了摇手里的钞票,咂道:“只有一半。”
米索勾住她的肩膀,两人往里走:“你只来了后半场,一半小费也正常。”
李霜月心头冷笑,她虽然只来了半场,酒却喝了全场。
李霜月换好衣服出来,米索靠在门头,指尖转着个打火机。
“你还没走?”李霜月问。
“你接下来回家吗?”米索问。
李霜月把衣服纽扣扣到顶,问:“怎么,要带我赚钱?”
“走,边走边说!”米索掐灭了烟,勾肩着李霜月就出了门:“请我吃个宵夜,慢慢说?”
李霜月暗暗翻了个白眼,感情这贱货来薅她羊毛来了。她很清楚米索的为人,说是宵夜,其实就是攒劲儿宰她一顿。
她今晚才到手的小费,搞不好还不够这贱货一顿霍霍的。
她想赚钱但不想吃饭,可她又不想把米索得罪狠了,只得沉默着,脑袋里想着辙。
“哎!”米索惊奇问,“那是不是你弟弟?”
李霜月猛然抬头,就见马路对面路灯下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他阴沉着脸,光影落在那黑色松软的发丝上,像是星火。
“你弟弟不知道你干这个?”米索凑近李霜月小声问。
李霜月没说话,僵硬的肢体昭示着她此刻心慌意乱。
“那我先走了。”米索对李霜月这个弟弟有点发怵。
宁城的夜晚,又寂又冷,风卷起路面的白色塑料袋,翻翻滚滚地吹了过来。
李霜月红着鼻头,嗓子沙哑:“你怎么来了?”
李霜序没说话,定定得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里蕴藏的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拦了辆出租车,粗暴地扯过李霜月的胳膊,一把将她塞进车里,自己则去了副驾驶。
他报了目的地,车子很快便发动了。
车里很闷,李霜月靠着座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子昏昏沉沉,眼前浮光掠影,浓重的酒味瞬间弥漫了狭窄的空间。
“麻烦开点窗。”李霜序对司机说。
司机把后排的窗户降下来一半,外头的风灌进口鼻,李霜月霎时清醒了不少,她半阖着眼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越来越偏僻,破落。
四十分钟后,司机把车子停在狭窄黑暗的巷子口:“这里头不好进去,我没法掉头,这里下好吧?”
李霜序推开车门走到后座,弯腰一把给李霜月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