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醒了,圆圆的大眼彻底睁开,倒不惊慌,只是歪头看了看葛长老,又看了看山月。
山月在一旁夸张的“咦”了一声,喊道:“葛长老,您这是怎么了?”
“妖女!”葛长老冷哼,黄色灵力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凝成一只只虚幻的掌影,连绵不绝地朝她压来,"遍寻你不到,竟还敢送上门来,实在猖狂!"
葛长老气势遽涨,密不透风的掌影瞬间将山月的身影吞没。
山月不退反进。白色反曲骨刃自后腰翻出,寒气如活物般攀上刃身,她手腕一抖,骨刃划出白森森的弧光,无数细小冰晶在刃尖炸裂,泼洒出一壁白墨般的寒流。
砰!
冰晶与黄掌相撞,碎成漫天白雾。山月倒飞而出,后背撞上一棵枯树,震得落叶簌簌而下。她虎口发麻,骨刃在掌中兀自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老东西……不止筑基前期。
她脸色凝重,单膝跪地,持刃横于身前。方才那一击的灵力厚度,比她预估的至少要高出一截。她原以为自己突破筑基,硬抗一个执事长老并无压力。
“哼,原来只有这点微末道行。”葛长老见她手臂微颤,冷笑一声,双手翻飞,接连挥出四掌,“受死!”
四道巨大的黄色掌影自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合拢,层层叠叠的灵力被压缩成一团浑厚的黄色巨力,像四堵墙朝她碾压过来。空气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的爆鸣,地面的野草瞬间被碾成齑粉。
山月将骨刃甩出,刃体在空中急速旋转,寒气旋出千万道流转的寒流风暴,将她护在中心。
噼噼啪啪——
冰晶接连破碎的声音像一场骤雨。山月咬紧牙关,才突破筑基不久,法诀修行日短,对方招势老练,灵力精深如渊。寒流风暴在重压下不断收缩,冰晶碎屑割得她脸颊生疼。
“死!”葛长老双掌猛合。
风暴炸裂。
葛长老面露喜色,掌影已触到一团温软的躯体。他正要再加一把力,后颈却骤然窜上一股凉意——不是风,是某种被猛兽盯上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什么?
他本能地要祭出飞行符,已经晚了。
两只覆满金色长毛的巨臂从他身后探出,铁钳般的爪子一左一右扣住他施法的双腕。葛长老浑身一僵,掌影溃散,灵力反噬让他喉头一甜。
他艰难地侧首,眼珠转向身后。
一个全身金毛的庞然大物立在那里,妖瞳幽深,鼻息粗重。巨爪收紧,葛长老整个人被提离地面,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啊——!”
惨叫划破荒院的寂静。
山月捂着右膝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金吱的眼里也有惧怕。那夜,她的膝盖骨也是如此被金吱的利爪捏住。
她眼神微微眯起,金吱只要再施半分力,葛长老的手腕关节就断了。
葛长老额头青筋暴起,腰侧储物袋内一道水色符文骤然亮起。空中灵力剧烈起伏,一柄由无数寒流凝聚而成的湛蓝色巨剑凭空浮现,剑尖直指金吱后心。
“金吱!”山月瞳孔骤缩,扑了过去。
巨剑刺下——却刺了个空。金吱已经松爪后撤,动作利落至极。巨剑上的水流散开,复又缠绕,调转方向追向金吱。金吱妖瞳微凝,却不退反进,迎着巨剑冲了上去。
山月将骨刃祭出,周身迅速渗出层层冰晶。她本不想在葛长老面前暴露这张底牌,但金吱还不能死。
金吱与巨剑相触的刹那,它颈间金毛中闪过一丝红光。
那柄水色巨剑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凭空僵住,随即如烟消散。
山月只来得及瞥见那似乎是一枚圆形的物件,便被金吱一把捞起。她身上的冰晶触到金吱的体温,如冰雪逢阳,迅速消融。
葛长老跌坐在地,满眼惊骇,额上冷汗涔涔。两只手脱力地垂着,半晌才艰难地咳出一口淤血。他盯着极速褪去的一人一猴,声音嘶哑的吼道:“来人……凤麟洲的妖兽出现了……来人!”
喊完之后,他抖着筛糠般的身体看到了一个事物,浑身一震。
一张红色绢布被那一支冰棱深深钉在旁边的廊架上,在破败的院子里飘飘荡荡。
他的手还在轻微颤抖着,揭下那张绢布。
就见其上写着:“告诉你的主子,今夜子时,荒山湖枯木林,孤身赴会。否则林家二姝的奇闻,天下皆知。”
火焰自绢布边缘燃起,转瞬成灰。
葛长老捏着灼痛的手腕,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阴冷。
远处已有脚步声匆匆赶来。他深吸一口气,发出痛呼:“方才疑似出现凤麟洲的妖兽!速报!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