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和金吱的身体和精神仿佛被清新的灵气洗了一遍。
远处山峰连绵,其中有一座高峰十分奇特。尖耸的峰顶上竟长着一株遮天蔽日的云盖大树,四周灵气氤氲。随着日光倾斜、风移影动,不时显化出各种灵瑞神兽。
繁茂的树影中露出层层叠叠的玉殿白瓦,整座峰顶倒像一个一直默立守候在牧山宗的清矍道人,冷峻十足,威严不可侵犯。
"那是……"
山月心中一动,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神。
去那里,她能找到她要的答案。
金吱看向那边的大眼中却露出迟疑神色,山月一拍它的脑袋:"这里不赖吧。再玩两天?难道你怕被牧山宗的人抓住?"
金吱不服气地吱吱两声,大意是这怎么可能,这世上还没有能抓住它的人。
"嗯?那你主人呢?"山月疑惑,它一只认了主的小猴子,怎么敢说这种狂言。
金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少有的没接山月抬杠的话。
山月也不在意。清亮的日光下,她仍旧用着林染的面容,抬头仰望四周。只是那双眼神,不再有林染一向的沉静,反而是无边的惬意舒爽。
"林师姐!"远处有个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
山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染"转头,静视着来人驭使一柄小剑朝她飞来。
"林师姐,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人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双髻,鹅黄缎带飘在脑后,杏眼圆睁。一双大眼几乎和金吱一般,看着"林染"的眼里盛满了狂热的崇敬。
山月见她口中不断说话,但仍没忘记朝自己行礼,便淡淡点头。倒是对面的小姑娘,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林师姐,我是寒溟峰的莫桑。您不认识我很正常,但我非常崇拜您!您四天前说的那番话,极大地鼓舞了我,给我指明了道心方向!"
莫桑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师姐”眼中的讶异,情绪反而更加激动。
“并非断天道之流,是断犹豫之流!共生之道若成了畏缩不前的借口,成了弱者安慰自己的谎言,那这‘道’,不要也罢!林师姐!您就是有了这样极强的道心,才会这般厉害吧!”
山月听她滔滔不绝,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心内不禁有些发怵。怎么牧山宗内还有当众论道的传统?四天前,正是林染与周壬关于“共生之道”的第一场辩论,当时两人并未分出胜负。
葛长老凌晨说的万典阁论道便是此事了。但明日便是第二场辩论,真正的林染被林虞圈禁,那明日要上场的,岂不是自己?!
她少有的紧张起来。这既不是打架,也不是谈判,是在几千弟子和长老面前论道啊!论什么道?她有什么道?牧山宗的共生道道义记载在《共生经》内吗?她现在去背还来得及吗?!
学习的恐惧让她现在立刻马上想去找朱时野。
莫桑见她神色飘忽不定,心内有些纳闷——此时的林师姐倒不似传言那般冷若冰霜、不可亲近。她正要说话,就听"林染"开口了,音色确实冷淡异常,只是语气怎么透露出一丝慌张。
"莫师妹,我还有事。"
"林……"莫桑正兴奋对方回应自己,但话没说完,就见"林染"已抱着那只金毛猴子,离开了视线范围。
"师姐……"
师姐的背影为何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师姐是惊才绝艳的天玄洲一代年轻天骄,怎么可以这么想她!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对!莫桑!明天还能见到清冷美艳的师姐!
这边的山月在山门殿外的山群中找到朱星池洞府,人还未到,便察觉到了异样。洞府外不远处的山谷内,一阵阵金系灵力的波动不时传来。
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山月都察觉那灵力波动中传来的焦躁——那几乎是一种狂暴的发泄。
山月心生不妙,扯着金吱奔过去。
一支附着金色符文的箭矢朝她面门激射而来!
山月抽出水色长剑一挡,但长剑不似骨刃趁手,被金箭的力道震飞出手。她甩着发麻的手腕,眯眼看向箭矢来处。
她倒忘了这一茬——朱时野的符文金箭,应该也是从假南宫那里得到的。
山谷内的朱时野缓步走上来,眼睛紧紧盯着"林染",眼神中沉沉的杀意毫不掩饰。
林染,也就是山月,心内猛的一惊。她从未见过这种表情的朱时野。她印象中的朱时野,是个会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哥哥,是会因为她不听话又无可奈何敲她脑门的哥哥,而不是现在这个一身戾气和杀意的少年。
她立在原地,轻声问:"你刚刚……是想杀了我?"
朱时野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周身戾气未消:"抱歉,我的功法比较特殊,我还不能控制好这种法术。刚刚这附近的灵兽都被我驱赶了。"
山月心中闪过异样——假南宫教给朱时野的功法,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