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演绎之法属实有趣,染儿,再施展一次与为师看看吧。”
紫金椅上的青年饶有兴趣的说道。
林染感觉心脏猛地漏了一拍,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她自然知道牧山宗内卧虎藏龙,可当这位化神期的老怪物真的将目光投过来时,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根本不受控制。
膝盖骨颤抖着发出细微声响,她死死咬着舌尖,借着那股腥甜强逼自己抬头。
饶是她早已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这样的场景,此时也不免有了退缩之意。
“谨遵……师尊教诲。”她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好似非常遥远。
手背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抚触,她转头,看到一片黑亮的瞳孔。
其中清晰映出林染的身影,朱时野轻拍她的手背。
“我在。”他轻声说。
周壬知道他们是兄妹,倒是并无意外。但落在其他人眼中,这却是非比寻常。
就见林染朗声开口:“这位朱师弟,是我在宗门外偶然遇到的散修。他没有周师弟的世家身份,甚至没有品阶尚可的符箓与丹药。今日我特意请他来此助我论道,好让在场诸位看看,牧山宗口口声声以共生立道心。但你们所谓的共生繁荣到底有多狭隘!”
“林师姐慎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弟子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疯了?林师姐是被夺舍了吗?竟然敢带个散修来砸场子!”
“嘘!小声点!没看到承寅真人的脸色吗?那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这哪里是论道,这分明是叛变啊!她不想活了吗?”
紫金椅上的青年微微抬首,垂眼看她,眼中那一丝饶有兴致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大能威压轰然落下!
林染还没反应过来,喉咙里率先喷出一股腥甜。身旁的朱时野已被惯摔在地,死死动弹不得。
“染儿,话可不要乱说。”
周围噤若寒蝉,只余青年声音冷淡响起。
林染的脑袋此刻抬不起来,她眼珠向上死瞪着紫金椅上的青年,用发颤的语气迟缓,却大声说道:“怎么?同门论道尚未有个结果,师尊便觉得弟子说得不合耳,干脆直接镇压吗?”
这话实在大逆不道,可林染,也就是山月心中的愤懑已然掩饰不住。她要的,只不过是一个问题的答案,问一问那天道,既然让她从玄阴河底逃出来了,天下之大,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溢血,翻着眼白,只有一点漆黑的眼珠猛颤着,只管紧紧盯着青年。
“林师姐不是这样的。”一个清脆的女声大喊,山月的余光瞥见,是莫桑。三天前认识的那个小姑娘。
那姑娘圆圆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惊恐的看着她。
“她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发生了什么!天啊!我也看不懂了!林师姐在质疑承寅真人吗?”
“她不止质疑承寅真人,她还在质疑我们牧山万年共生道统!!!”
“她真的是林师姐吗?虽然林师姐平日里冷若冰霜,可也没有丝毫不敬师门啊!”
“林师姐进阶太快,走火入魔了吗?”
“走火入魔是这样的???”
“林师姐……”莫桑呆呆的看着琉璃碑内的林染,心中一个念头冒出来,是了,之前见到林师姐时,她就有些奇怪。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与林师姐并不熟悉的缘故。难道,林师姐一直不满牧山宗?!觉得牧山宗太过犹疑守旧?!
可是,这是已经传承了万年的牧山宗……
她脑中一阵天人激斗,一幅失魂落魄的表情。旁边一个老者却死死皱着眉头,杀意几如实质的看着琉璃碑内的林染。
这人正是牧山宗山门殿内的葛长老,他此时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林染行事,虽果断狠辣,但绝不会置桐丘鹤林和牧山宗的声名不顾。
那她是谁?!
一个念头呼之欲出,那个张狂莫名的女散修,山月?
可怎么会?牧山宗高手如云,寻常的幻术并不可能瞒住这么多人。一个散修能成多大的气候?难道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还是说就是因为这里是牧山宗,所有宗内修士都想不到会有人用这么简单的伎俩混进来吗?
所有不可能都奇异的发生了,葛长老如丧考妣。
关键是,这个人还是他亲自迎进来的。
如果被真正的林染知道……
葛长老一思及此,脸颊猛的抽动,死死地看着结界内的假林染。
在林染回来前,不能还让她活着!
林染和朱时野都被青年的威压压在地面,两人手握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