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听到一声很轻的抽泣,坚持挺立的身体怔住了。
时野哥哥,在哭吗?
唯一一次见他哭,还是在祭坛血夜,朱村毁灭……
“染儿,为师不记得曾教你如此狂妄。”青年任由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结界内两人都无法动弹后,才又慢慢说道。
结界内的林染却没有立时回答,那白衣下的脊背却缓缓渗出血珠,慢慢耸立起来。
众人正疑心,不少年轻弟子想进入结界去探查,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了回去。
是紫金椅上的长老在阻拦。
“承寅师伯,林染师姐定是走火入魔,心智有损了。这次论道就此打住吧!”
“是啊!林师姐!您快清醒过来!”
“承寅师伯,师姐她流血了!”
却见白衣下的双肩抖动起来,越抖越厉害。一层冰晶迅速爬上她和朱时野的背,一阵尖利的笑声从其中传来。
林染被压制的身体竟慢慢的爬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怕我继续演道吗?”
她身上血珠渗得厉害,继续大声说道:“刚刚我和周师弟所演绎的共生之道想必诸位已经了解一二了。现在,我只不过想请诸位再看看,在你们隔绝于视线外的地方,那些贫瘠之地成长起来的散修,又会有怎样的力量!你们却又惶恐些什么!”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全身散发金光,之前被她吸收,消散的灵蝶竟再次浮现在她身后!这只灵蝶却不再是银白神圣之色!
白金二色灵气流转,灵蝶轻颤展翅,却以一个决绝的姿态将林,朱二人护在羽翅内。
蝴蝶无鸣,但广场上的修士都同时感到一股奇怪的波动从琉璃碑的结界内发出,直逼紫金椅上的承寅真人而去!
“呵!”承寅发出一声冷哼,灵蝶攻势在其身前一丈外,便轰然消散。
“论坐井观天,倒不如说你自己。小小筑基,就敢叫嚣。这里任何一人,抬指便可碾压你。”
“林师姐!你说这种话,是以牧山宗弟子的身份在质疑宗门吗?!”
许多修士已难掩愤懑,纷纷沉声喝道。
结界内林染的情绪愈加强烈,灵蝶遮掩住的部分,林染体内的冰晶又覆了上去。但这一次却有所不同,林染的瞳孔中的黑色竟似淡了不少,整个人又白了一层。
就像山月正在从林染的皮内舒醒。不,是山月体内那神秘的冰系力量在慢慢醒来。
不属于人类的特征渐显,朱时野忧心不已,可他除了那神秘的符文箭,并无其他底牌。如今站在这里,已存了与山月共存亡的念头。
“我自知力量低微,可我与这位散修朱师弟,修行不过数年。你们以大宗底蕴,千年修为施压,我自是不敌。可你们敢放任我们公平一战吗?就以我联合朱师弟演绎的共生之法为凭,看看这只共生灵蝶能在你这化神期老怪物手中坚持多久。”
此话一落,又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林师姐是真的疯了!承寅真人勘入化神境已久有时日!别说坚持多久了,一念便可击杀。”
“我不敢看了,我不相信她是林师姐,她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围观之人只有少数几人仍定定看着结界内的三人。便是莫桑,葛长老,朱星池等。
结界内的周壬神色愈加复杂,他并不相信林染的话。那可是化神期高手,整个天玄洲也不过百数。可她又敢说出这种疯话,凭什么?凭玄阴的力量?还是真的凭借那诡异莫测的共生之法。
他绝不会允许玄阴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扰了牧山清净。
思及此,他的双手暗自结印,目光在灵蝶上眷恋了片刻,这样神秘的法术,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得知其中的秘密。
烛照银瞳在其身后缓缓睁开眼睛。
结界内的林染却没有去听广场上诸多修士的动静,她全神在感应那只共生灵蝶上。
灵蝶周身白金二色缓缓流动,反馈给二人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二人灵力融合得十分自然,仿佛手足外化。
力量比想象中的更强大,她原以为朱时野的修为太低,她必须做点弊,借用玄阴的秘密。
林染心中颇为意外。若不是要分出大部分心神去操控灵蝶,她真想好好的感受一番。
朱时野的心中更是惊讶,只是少年老成,并不显露。共生法术运行,从灵蝶返回己身的灵力竟让他觉得异常舒服,练气大圆满的境界竟隐隐有立马突破之势。
突然,结界内的三人同时感知到了什么,齐齐看向那株遮天蔽日的大树。
那里树影微微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探出。
最终什么也没有,周壬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烛照银瞳的眼皮又阖上了。
朱时野眼中疑惑,林染含笑对他耳语道:“是烛龙印记!这老不死的终于肯动弹了!”
自己居然没有被第一时间镇压,看样子,她的共生之法已能勾起所有人的兴趣。
她心下稍安,面上笑容展露,气势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