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莱安娜觉得有些晃眼,她眼睛眯出一条缝,窗帘被风吹开了,阳光明亮得让人心烦。
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下意识探出手,想使唤身旁的人去拉窗帘。但被褥已经没有了温度。
她猛然睁眼撑起身。
阿纳托利那一侧空荡荡的。
她有些茫然地环视房间,一切都井井有条,如果不是她记忆清晰,简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闻了闻自己身上沐浴后的新鲜皂香,衣服和床铺已经被人换过了,非常舒适。如果阿纳托利在的话,她应该夸赞他的贴心,可惜显然他已经因事外出,毕竟对外称病的只有她一人。
睡意消散后,慵懒便被不安取代,越清醒脑袋就越乱。
思索了一会儿后她苦恼地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好麻烦啊。”
她撑着脑袋,都想放弃思考了。
倒不是后悔,只是觉得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复杂了,有些麻烦。
一气之下的质问竟然试探出了对方的心意。他对她是很认真的感情。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耳边像是扑来温热的吐息,有人在不停低语,喃喃诉说着爱意。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果然烫得厉害。
但哪怕阿纳托利现在爱她,她仍无法对过去完全释怀。最初他畏畏缩缩,犹豫不决,而之后他转而爱上了别人,还给那女孩求婚了。现在又和她重修旧好……想到这里她颇为不快地啧了一声。
而且不论过去,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对待他?如果真的成了爱人,之后的计划又怎么办?
原本按计划,扳倒教皇恢复身份后会和阿纳托利解除婚姻关系,然后再弑神。现在恢复了身份后要怎么办?弑神九死一生,她死前体验下爱情是慰藉,但对阿纳托利来说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
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全然没有主意,思索良久后,决定先避免下眼前最紧迫的麻烦。
她起身下床,披上外套后走出房间,刚开门就见到了马克西姆,对方眼里并没有惊讶。
“我早上听阿纳托利说您昨晚已经苏醒了,真是太好了,您昏迷了快一周呢。”
一周?
莱安娜有些惊讶。猎场事件牵涉甚广,一周时间足够发生太多变故,自己昏迷这段时间,不知道阿纳托利如何应对的。她想着这些抬头问:
“阿纳托利去哪了?”
“长官去防御司了,像是东区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联络他。”
听到东区有事,莱安娜的脸色变得更苍白,马克西姆见状试探道:
“长官嘱咐我,您昨夜才清醒,要谨慎关注您的身体状态,您现在感觉如何?”
“他除了说我昨晚清醒,还有没有说别的什么?”
“嗯?还要说什么?”马克西姆面露困惑,她放下心来,
“没事,我随口一问。”
“那我帮您检查一下魔力波动或者……”
“不必,我感觉一切正常。”她斩钉截铁地拒绝,只见马克西姆更加困惑。
但她保持了缄默,利落地退回房间,在关上门前给马克西姆留了一话话:
“我有事需要麻烦哈克,你让他过来一下。”
马克西姆觉得怪,又想不明白。
哈克很意外莱安娜会有任务交给他,毕竟他除了隐匿魔法别无所长。
见到莱安娜时,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莱安娜算是救了他一命,但在猎场里他什么忙都没帮上。
他把头低了下去攥紧了手心,神色严峻。
莱安娜对他这副严阵以待的神态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必紧张,不是很难的任务,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去购买魔药。”她说着递了张清单过来,上面写了地址和魔药的名称。
“这件事你必须守口如瓶,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马克西姆不擅长制作魔药,马克西姆若是知道我们要去外面买魔药,一定会联想到自己的短板,他会难过的。”
哈克恍然大悟,心里感叹还是莱安娜考虑周道。眼神坚毅地拿着清单出门了,莱安娜这才松了口气。
昨晚实在突然,阿纳托利肯定是没吃药的,那只能她现在事后补救了,好在这类魔药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副作用。
她倒在床上,又想了想刚才的说辞有无漏洞。
“给哈克清单上写了十多种魔药的名称,哈克直接转交给药剂师,便不会问药物的用途。哪怕事后败露,马克西姆问起来,哈克的脑子不能记得住每一种,能掩饰过去。”
反复确认后,她将这个问题抛开,思索起之后的计划来。
魂不守舍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司长,这里需要您再核对下,司长?”
奥兰多将文件推到阿纳托利面前,又晃了晃手,他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
“抱歉奥兰多。”
他飞快扫了下内容,只是例行事务,简单确认下后便签好字返还给了奥兰多。
奥兰多收好后担忧地瞧着他,开口道:
“您看上去很担心,是因为东区刚才的通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不,其实算好消息。”他解释道。
“那您为何心事重重的?”奥兰多觉得困惑,随后恍然大悟。
“您是不是还是很担心阿琳娜夫人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