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的铺面见缝插针的有早卖部、小超市、甚至还有修自行车的。

乔玥肚子咕噜咕噜闹起情绪，她径直走到最近的早点摊，门脸也就一米宽，放着三层的蒸笼，旁边是一袋一袋排列整齐的豆浆，蒸笼上雾气氤氲，散发出米面的香味。

“我要一个豆沙包，还有一个豆浆。”乔玥从包里拿出零钱。

“5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短小的店铺被他衬的更加拥挤。

“我说胖老板，什么时候搞点沙茶面呀？油饼呀？我这包子都吃腻了。”旁边说话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妇人，拄着拐杖，个子不小，精瘦，穿着老式的确良衬衣。

“我这小小店铺，哪能搞那么多花样呀。”老板边说边递过乔玥的早餐。

乔玥道谢的接过。

胖老板手脚麻利，他口中苏阿姨的早餐也打包好了。

乔玥见苏阿姨一手拄拐，一手去拿东西不太稳的样子，顺手接了过来，递给了苏阿姨。

这才看清楚她的脸，五官倒是标志，看出来不爱保养，皱纹不少，皮肤有些粗糙。

苏阿姨接了过去，“小姑娘真热心，谢谢了。”

陈珂给的地址就在弄堂里，老巷子都这样，门牌号有人家贴有人不贴，乔玥直到吃完早点也没有找到。

倒是又遇到了刚才买早饭的苏阿姨，她坐在家门口，躲着阳光，享受手上早饭，一旁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出来，问她中午吃什么，她很不耐烦，有什么吃什么呀，这早饭还没有吃完，又要吃中饭，一天就吃吃吃，去把衣服洗洗干净，至少要漂四遍，没有沫子为止。

妇人也不恼，顺从的进去了。

乔玥本打算问路，想想还是算了，这小老太脾气不大好的样子。

转身时候，发现苏阿姨已经看见她了，又不好意思掉头就走，走上前去。

苏阿姨坐着，乔玥就蹲在她旁边，礼貌的问，“阿姨，请问一下苏永娟家怎么走啊？”

“陈珂的朋友？”苏阿姨喝了一口豆浆，“你是来租房子的？”

“嗯嗯，是的。”乔玥点头如捣蒜。

苏阿姨大部分时候好像都面无表情，指了指她坐的位置旁边的一个小门，“这个二楼的空房间。”

乔玥看过去，房子靠着道路，二楼还有一个小窗台，看着还挺舒服的。

“真巧啊，阿姨，原来就是您的房子啊。”这个阿姨看着有点凶，乔玥思索，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住里面应该很安全。

苏阿姨扶着拐杖站起来，“废话，不是我的能租给你啊。”

拄着拐去开门，乔玥紧跟上去。

打开门右边就是一段楼梯，左边大概还有一米的空间。

苏阿姨说道，“当时这是个巷道搭起来的，房间都在楼上，二楼和三楼，你自己上去看吧，就二楼拐角那个房子。”

乔玥答应着，自己往上走，老房子的木地板吱吱呀呀，因为空间的问题，窄而高。

上到二楼右手边就是厨房，楼梯拐角处是卫生间，在左边是空置的卧室，里面什么也没有，这样倒好布置了，有一处小阳台对着窗外。

再往上是三楼。

乔玥冲着楼下问，“苏阿姨，三楼有人住吗？我能上去看看吗？”

“没人，要看快一点。”苏阿姨还是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年轻人真麻烦。”

乔玥走到三楼，只有一个房间，房间外是3米宽的露台，物件倒是满满当当的，应该也是个卧室，苏阿姨说没人住，看起来像每天都打扫的。

书桌上，相框擦拭透亮，一个小男孩带着红领巾笑容灿烂，眉眼却觉得有些熟悉。

乔玥也不细想了，觉得挺满意的，叮叮咚咚的下楼来，“苏阿姨，我能租多久呀。”

“半年。”苏永娟说，“半年之后，我说不定还要自己住，我不习惯别人和我住在一起，现在是腿脚不方便才租了隔壁这个房子的。”

“好有缘分呀，我正好先租半年呢。”乔玥去搀扶着苏永娟的胳膊。

被苏永娟躲了过去，“我不用扶。”

“苏阿姨，房租能一个月一付吗？”乔玥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个月一付，再加上每个月做设计的钱，比较充裕一些。

“那不能租了，哪有人一个月一付的，再说了，我房租这么低。”苏永娟用手拖了一下乔玥的包，“你这个包我知道，至少一两万买的，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这样，虚荣好面子，宁愿住在巷子里也要把自己搞得人模人样。”

“之前有个女孩子和你差不多，住在对面的，男朋友开着奔驰送回来，只让送到巷子口，说是那个小区的。”苏永娟指了指巷道尽头对面的一处小区，“巴巴的走进去，看着车走了，再走回来。”

“不是的，苏阿姨，这个包是我刚工作时候，我妈妈给我买的，一直在用的。”乔玥耐心解释，也体会到，脾气、尊严这东西，在生存面前是可以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