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节课后,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图书馆。
心口那股闷意迟迟散不去,连风都吹不走,我沿着香樟道慢慢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的,还是沈择那句直白又残忍的“早晚都要走”。
原来他的离开,是板上钉钉的事。
原来我所有的小心翼翼,都只是一场注定落空的执念。
我低着头往前走,连身旁有人停下都没察觉,直到一道清润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像一颗温软的糖,砸开了我满心的苦涩。
“季时安。”
我猛地顿住脚,抬头便撞进江逾白的眼睛里。
他不知何时追了上来,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一点眉峰,却挡不住眼底清晰的温柔。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我,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走得好快。”他轻声说。
我攥了攥手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还有点事,先回教室。”
他没拆穿我眼底的低落,只是微微弯腰,与我平视,目光轻轻落在我泛红的眼尾,语气软得不像话:“是不是,刚才沈择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他都看出来了。
我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狼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有。”
他很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质疑,只有满满的心疼。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发顶,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难过。”江逾白的声音放得更柔,“我是要走,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丢下你。”
我猛地抬头看他。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神认真又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我和沈择说的手续,只是提前报备,不是立刻就走。”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剩下的这一年,我会一直在。”
一直在。
三个字,轻轻砸在我心上,砸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
他看着我快要红透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