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也死了。”
阳照棠扔下剑,目光四处打量着,想着为这一主一仆寻个风水好的地方下葬。
也不知惹了什么仇家,不过杀手都死了。
她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刚要跟着广智大师离开,衣角就被人抓住。
“救...!”
阳照棠眉头一挑,居然还活着,她停住脚步,一抬眼,又将大师两字咽了回去。
大师已经走远了。
阳照棠将人翻了过来,看清脸的一刹那,眉头忍不住蹙起。
怎么是他。
“救我。”
男子发髻凌乱,身上的剑伤还在汩汩冒血,白色的衣摆被血迹染得通红。
“我...”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睁大了双眼,“你还...”
“你认识我?”
阳照棠故作疑惑,心中暗道:若是认识,别怪她见死不救了。
怎么会!
季修齐目光微凝,心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会是女的?
他藏起疑惑,语气更加虚弱,“不认识,姑娘这?”
阳照棠低头看了眼自己,麻花辫垂在胸前,衣服是男装,不禁得意道:“方便赶路。”
季修齐气息稍缓,气若游丝道:“可否送我到最近渡口,愿奉黄金百两为谢。”
阳照棠蹙眉,面上略显为难,道:“你被人追杀?”
他费力地抬了抬手指,“不会连累你。”
阳照棠望向上方,天空被高大的树木遮住,四周更是灌木茂盛,除了偶尔一两声鸟鸣,再无其他声音。
“我要赶路。”
“姑娘...”
季修齐扶着断掉的右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是他小瞧了连束淮,受了重伤居然还能把他拉下马。
凭他自己是走不出这片树林。
“黄金千两,还请姑娘施以援手。”
阳照棠没再理会,沿着广智的脚印,极快地寻到了人。
广智面前也躺着一人,一身黑衣,他语气深沉,“老衲来晚一步。”
“死了?”
“杀手有什么可救的。”
阳照棠说着,大步流星走到他跟前,看到脸的一瞬,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怎么会!
他怎么躺在这里!
“阳春雪。”
“快起来!”
“再骗我,我就......”
怒气在胸腔内横冲直撞,阳照棠两眼通红,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半步。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眼泪忽地掉了下来。
“大师,快救他。”
阳春雪这个骗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广智大师叹了口气。
阳照棠闻声心头不由一颤,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哽咽道:“他不是莲花吗?”
她从没想过,阳春雪会在她眼前一点点凋落。
广智神色变幻不定,拧起的眉宇透着犹豫。
阳照棠摸着他的脉搏,指腹下微弱的跳动让她视线瞬间模糊,喉咙像被棉花堵得发紧。
她几度哽咽,最后哑着嗓子,艰难道:“我...跟你回京。”
“你有办法救他对不对?”
转动的菩提珠忽然慢了半拍。
“老衲有一枚丹药。”
阳照棠脸色一喜,连忙擦掉眼泪,“真的吗?”
“是留给你的。”
“我?”
阳照棠愣住,两眼直勾勾盯着他,大脑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广智点头,“仅此一枚。”
他语气甚是凝重,阳照棠不由对这枚丹药多了几分把握。
她回过神,毫不犹豫道:“给他。”
“若是多此一举?”
阳照棠摇了摇头,“给他。”
广智再次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瓶,“能不能醒,全看天意了。”
阳照棠抿紧唇,二话不说将丹药喂进他口中,随后怔怔望着这张脸,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以前百般讨厌。
现在更是讨厌。
为什么骗她,就算到陌生世界,初来乍到逼不得已,后面也可以告诉她不是吗?
她们是亲人,不是吗?
难道知道他是男的,她就会去医院赶走他?
既然不信她,不如散了。
谁知再见...
阳照棠眯起眼睛,噌一下站起身,“大师,你帮我照顾下他。”
折回的路上,枯枝残叶被踩的吱吱作响,上空乌鸦盘旋啼鸣,犹如鬼哭狼嚎。
季修齐,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