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是瞒了我什么？事到如今，殿下还不信我？”

“倒也不是，只是和人有约定，不能说而已，你这么聪明，自己猜就是。”

连春雪刚要说话，就听殿外觅云来报，“殿下，苏女官来报，请太子妃稍作歇息，之后要去东宫各处巡礼。”

阳照棠收回目光，淡道：“去吗？”

连春雪拢了下衣袖，嘴角带着一丝揶揄，“虽说待不上几天，可出宫前，太子妃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不过...”

阳照棠疑惑抬眼，看她表情欲言又止，忍不住追问：“不过什么？”

“烦请殿下帮我请来兄长，之前太匆忙，我想和兄长叙叙旧。”

阳照棠指尖一顿，沉默片刻后才点头。

等闲宫的轿子直奔太和殿。

眼看着大殿就在眼前，阳照棠心中不免泛起嘀咕，季修齐刺杀的事情，范曦虽伪造了现场，但当事人是否亲手把如意剑插入死者胸膛，连束淮最清楚不过。

连束淮醒得真不是时候。

连束淮垂首立在殿下，忽然鼻头一痒，忙不迭用袖口遮住嘴巴，免得在御前失仪。

“来人，赐座。”

太监麻利搬来一张雕花交椅，连束淮躬身谢过后才小心翼翼坐下。

只是屁股刚沾软垫，就听殿外内侍来报，“陛下，太子殿下在殿外候着，说是太子妃惦记兄长伤势，想请连大人过去一见。”

赵赫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嘴角却若有似无地勾了勾，面上瞧着无半分恼色，眉间甚至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前儿还说宁死不娶，这礼还没行全，便眼巴巴替人跑腿来了。”

连束淮忙起身作揖：“殿下这般珍重舍妹，是舍妹的福气。”

赵赫摆了摆手，眼底笑意更深，“好了，朕也乏了，你去吧。”

阳照棠站在殿外，就见连束淮从里面走出，面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表情凝重。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连束淮脑中莫名闪过零星的模糊画面，他身形晃了晃。

阳照棠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他跟前，“又头疼？”

连束淮下意识偏头躲开伸过来的手，强行扯出一抹笑，“春雪要见我？”

阳照棠绷紧唇角，粗声粗气怼道：“假的。”

“父皇见你做什么？”

“关心我的伤势，问我何时启程，先前出发的士兵还在等我。”

刚醒就让人去边境，这是催命啊，再说他这个头疾不治好，始终是个隐患。

“然后呢？”

“我自然说今日。”

阳照棠立刻冷下脸，谁知连束淮忽然笑了，下一秒，眉头倏地皱起，嘴里蹦出一个令她神惊胆战的词语。

“殿下可听过...手机？”

阳照棠表情瞬间僵住，随即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你再说一遍？”

连束淮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垂下视线，最终含糊道：“我刚刚脑子糊涂，殿下找我就问这些？”

“不然呢。”

阳照棠思绪翻滚，转身上了轿子。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回到等闲宫时，连春雪还在东宫巡礼未归。

阳照棠径自去了书房，连束淮下了轿子，埋头行了礼，便到东殿歇脚。

没等多久，就见连春雪提着裙摆从回廊下走来，路过东殿时，不由分说被拉了进去。

“陛下没为难你吧？”

连束淮浅笑着摇头，道：“没有。”

连春雪犹豫了一下，反手攥住连束淮的袖子，“去边关的事，要不还是和陛下辞了吧？”

“纵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我不想再看你稀里糊涂地送命。”

连束淮扯出一抹苦笑，胸膛闷得发烫，看着身后满室的珍藏古玩，眼底蒙上一层阴翳，“你哥哥我，其实也和这些珠宝没什么区别了。”

怕是这辈子只能窝窝囊囊苟延残喘了。

“哥。”连春雪急得跺脚，眼角更红了，“大师说能治的。”

连束淮垂眸：“别哄我了。”

“我何时说过虚言。”

连束淮僵在原地，眉峰始终拧得死紧，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凑到她跟前，用极小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殿下不行。”

“你...”

连春雪吃惊地张大嘴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又翘，她拼命压住，随即连连摇头。

“不可能。”

连春雪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欲言又止，她不能把太子的秘密告诉兄长。

连束淮抿紧下唇，手指不自觉松开，“你喜欢他？”

连春雪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道：“我答应了殿下。”

“那我更不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