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狼狈又生怕被调戏的模样,阳照棠心底属实解气。
她一甩袖子,背过身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把衣服换了,过来给本宫扇干。”
连束淮僵在原地,神情呆滞了几秒,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忽然沉了下来。
现在可以肯定,太子喜欢那个男扮女装的“她”,他不喜欢男子,自然不可能回应,太子爱而不得,所以才会把这份执念转到“失忆”的春雪身上,百般殷勤。
如今真相大白,便成了这副“因爱生恨”的别扭模样。
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连束淮叹了口气,匆匆换下亵衣,连发尾上的水滴都顾不上擦,便搬着椅子坐在床边。
床帷早已放下,藕色的纱帘层层叠叠,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道纤薄的身影。
“保持这种力道。”
风势时轻时重,人工扇风果然不如电动风扇,更别提空调了。
阳照棠翻了个身,睡意隐隐袭来。
连束淮举着扇子,右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指节都在发颤,太子呼吸声逐渐平稳,他悄悄换到左手,右手才有空隙张口,慢慢活动了几下。
太子对他若即若离,估计是没放下那段感情。
罢了,谁让这烂摊子是他惹出来的,只能忍一忍。
自作孽不可活。
他越想越气,指尖攥紧了扇柄,说到底,梦中的他为何扮作女子,平白骗了人家的心意。
翌日,觅云进殿换冰的时候,看见坐在床边的太子妃,心下大吃一惊。
殿下还真不怜香惜玉。
不过有人在旁边看着,殿下居然能睡着。
连束淮从她一进门,便听到了动静,他苦笑一声,别说醒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这般大大咧咧的睡姿,他属实没想到。
“娘娘您快去歇息吧,奴婢来扇就好。”觅云望着太子妃眼下的青色,不会守了一夜吧?
连束淮摇头,万一自己前脚走,后脚太子就醒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一夜的苦头岂不是白吃了?
觅云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若无人叫醒,太子总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幸亏太子妃出自将军府,要是别家小姐,身子柔弱点的,定然吃不消。
怪不得人人都传殿下不喜柔弱的姑娘。
春雪姑娘撑到如今,竟还有余力,这样说来,两人也算天生一对。
“可要奴婢准备早膳?”
“殿下平日早膳都吃什么?”
觅云垂着眼眸回想了一下,“回娘娘,殿下天冷的时候好包子热牛乳,夏天喜欢冰豆浆凉面这类爽口的吃食。”
“这么简单?”
连束淮摸了摸肚子,又望了眼帐内安静的身影,旋即点了下头。
“备两份吧。”
觅云应声退下。
出去没多久,便端着食盒放在床头的梨木柜上,转头瞥了眼殿下,又悄无声息地合上门,留下两人。
连束淮刚掀开食盒,就听见床内含糊道:“我也要吃。”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鼻音。
“殿下睡得可还安稳?”
他可是扇了一整夜。
阳照棠坐起身,低头扫了眼身上干爽的薄衫,嘴角不自觉勾起,“手法不行,风力太盛,纱帘都扑在本宫脸上了。”
害得她醒得有些早,只是床内凉风徐徐,想捉住他的错处,谁知这家伙太过谨慎,居然没偷懒。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连束淮懵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刚入口的豆浆顺着食道滑了下去,差点呛到。
他重重地咳了几声,慌忙擦了下嘴角,语气带着万分的委屈,道:“殿下可冤枉我了。”
“下次改进。”
说着帐幔中间伸出一只胳膊,阳照棠晃了下手,下一刻,手心便是一凉。
冰镇的豆浆乍到手上,杯壁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冰凉的触感害她一个激灵差点打翻。
“小心。”
连束淮眼尖手快地扶住杯子,随之而来的是温热修长的手指。
太子的手稳稳地握在杯底。
他连忙缩了回去,转身去拿了帕子。
阳照棠看着递进来的帕子,似笑非笑道:“太子妃很贴心嘛。待会记得收拾东西,我们要出宫。”
“好,我马上去。”
连束淮“啪”地放下自己的杯子,几乎是弹起身,脚步轻快得像阵风似的往外走。
阳照棠愣了一下,伸手掀开帘子,望着那道欣长的背影眉头闪过一丝疑惑,忽然想起什么,哑着嗓音喊道:“慢点,你腿伤还没好。”
连束淮开门的手骤然顿住,背影僵了一瞬,转瞬坐在四轮车上。
他怎么这么听话,难道昨日被恶心到了,这法子这么管用?
午时,东殿里,阳照棠看着几乎打扮成道士模样的连束淮,不禁皱起眉头,“你怎么穿成这样?”